“海军?!”
“殿下怎么会跟海军在一起?”
“难道……殿下他被……”
不安和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密密麻麻的枪尖、剑刃齐刷刷地对准了高空中的那几道身影。
气氛在一瞬间从劫后余生的狂喜,跌入了剑拔弩张的冰点。
亚鲁鲁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战士们身前,仰头死死盯着洛基,又看向他身旁那个还在啃苹果的青年,声音里满是惊怒与不解:
“洛基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和您站在一起?!”
洛基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阿瑞斯把最后一口苹果嚼碎咽下,随手将苹果核弹了出去。
他眯起眼,居高临下地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举着武器的巨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hello,各位,又见面了。”
洛基也缓缓低起头,望向了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些曾经仇恨他、唾弃他、将他锁进冥界的族人,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惊愕、戒备又愧疚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歉意,还有那一声。
不是,不是被诅咒的人,不是弑父者。
是。
洛基的喉结动了动。
他活了六十三年,被这片土地上的人嫌弃了几十年。
他早就习惯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冷眼和唾弃,习惯到几乎忘了这两个字本该有的分量。
他不用问,就猜到了答案。
亚鲁鲁这个老家伙还是把真相告诉了他们。
亚鲁鲁。洛基缓开口,声如闷雷,你这个多嘴的老东西。
亚鲁鲁仰着头,老泪还挂在脸上,却挺直了脊背:殿下,我也没办法.....
洛基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还盘算着,回来之后该怎么跟这些族人解释,怎么让他们相信自己没有背叛艾尔巴夫,怎么让他们接受他即将做出的选择。
他甚至做好了再被仇恨一次的准备。
可现在,亚鲁替他省去了这一切。
也好。
既然你们还认我这个王子。
那就把手里的家伙,全都给我放下。
此话一出,海岸上的巨人们顿时僵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武器的手既不抬起,也不放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那些枪尖、剑刃的另一头,对准的三个海军,其中两个,刚还在他们的村子里大开杀戒,斩杀了数十名族人。
他们的尸骨未寒,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一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挣扎:可是殿下!他们是海军啊!里普利夫人…科隆…还有那么多兄弟,都死在他们手里!我们怎么能......
住口。
洛基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却让那名战士瞬间噤声。
他扫视着众人,目光最终落回那一张愧疚的脸上。
六年了。洛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被你们关在冥界那不见天日的冰牢里,六条海楼石的锁链,锁着我的脖子、四肢和腰。每一天,都有人骂我是弑父的畜生。
巨人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辩解过一句。
“现在你们知道错了。”洛基咧开嘴,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嘲讽的表情,现在,我让你们放下武器,你们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不出片刻,第一件武器落地了。
那是一柄巨大的战斧,从那名最先质疑的年轻战士手中滑落,的一声砸在泥地里。
他低着头,肩膀微发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
越来越多的武器被放下,密麻麻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可即便武器落地,那一道道投向阿瑞斯三人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松懈。
洛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他知道,这些族人放下的只是武器,不是仇恨。
可这就够了。
亚鲁鲁。洛基重新看向亚鲁鲁,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好了。
亚鲁鲁心头莫名一紧。
从今往后。洛基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海岸,我,加入海军了。
什么?!
亚鲁瞳孔骤缩,脸上的老泪还未干透,整个人却像是被劈中了一般,踉跄着后退半步:殿下!您说什么?!
海岸上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加入海军?!
不可能!殿下您是不是被他们逼的?!
群情激愤中,亚鲁鲁猛地上前一步,仰头死盯着洛基,胸膛剧烈起伏:殿下!您可知道您在说什么?!海军,当年是世界政府的爪牙!也是他们间接逼死了陛下,是他们让您背负了几年的骂名!
“喂喂喂!”阿瑞斯赶紧打断他:“你们和世界政府的恩怨,关我们海军什么事?”
“哼,要不是你们是世界政府的麾下,陛下忌惮你们的力量,怎么可能同意加入神之从刃?”
“老头子,你少放屁啊,这种锅也能往我们身上甩?”
“别搞错了,你该恨的人是世界政府!”
够了!亚鲁鲁怒吼,拳头攥得咯作响:“哼,你们海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愿听这些花言巧语,重新将矛头对准洛基,殿下!就算之前的事和海军没关系!
但今天死在他们刀下的那些族人呢?里普利,科隆,还有东海岸那几十个倒在血泊里的族人!他们……难道就白死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巨人的心上。
海岸上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着头,等待着洛基的回答。
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疙瘩。
洛基没有回避。
他迎着亚鲁鲁那双赤红的眼睛,沉默了良久,然后反问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亚鲁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