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端坐在对面沙发,背脊笔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没有立刻接话。
许淮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些日子,你陪着薇薇吃饭、散步、说贴心话,想必是捏着鼻子硬撑的吧?真是委屈你这位陆大总裁了。”
“这段时间,你偷偷摸摸搜集了我多少东西?不妨拿出来,让许某开开眼界?”许淮随手摆了个手势,四周埋伏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将陆沉舟死死困在中间。
“你想收集我的罪证,然后一举把我连根拔起,对不对?”
许淮猛地将雪茄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狠戾:“你真以为,我一点都察觉不到?”
“我是念着薇薇喜欢你,马上就要和你结婚了,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撕破脸不太好,也就没多说什么,可是当我发现杜鹃那个贱人没死,这一切可就要重新论算了。”
陆沉舟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淡漠,“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许淮眼神一沉,语气冷硬,“把你身上所有东西都留下,然后乖乖娶薇薇。只要你照做,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孩子还给你,放你们父子离开。”
话音落下,手下立刻上前,对陆沉舟进行全身搜查。
微型录音器、定位器、隐蔽摄像头……一件件设备被搜出,摆在桌面上。
陆沉舟面色沉冷,“东西都在这里了,现在你该兑现承诺,把儿子还给我。”
“自然。”许淮挥了挥手,让人把陆念安带出来。
“爸爸!”陆念安双眼哭得红肿,小脸苍白的扑进陆沉舟的怀里,“爸爸,怕怕,回家……”
陆沉舟搂着全身发抖的儿子,温柔安抚着,“念安不怕,爸爸带你回家。”当他抱着孩子转身时,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
陆沉舟看向许淮的眼神里,充满了寒意,“怎么?许先生想反悔?”
许淮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如果……我今天,就是要反悔呢?陆总又当如何?”娶许薇的话,他就是随口一说,请君入瓮才是目的。
陆沉舟反而轻轻一笑,平静中带着绝对的把握,“你以为,我敢孤身前来,会没有半点准备?你刚才搜走的那些,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如果我不能带着孩子安然无恙离开这里,半个小时后,你所有的罪证会原封不动,送到该去的地方。”
许淮脸色骤变,拳头死死攥紧,在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他太清楚自己手上沾了多少黑暗,一旦证据曝光,等待他的只有万劫不复。
这个险,他根本冒不起。
许淮咬牙切齿,憋了一肚子怒火,最终还是狠狠一挥手:“让他们走。”
陆沉舟抱着陆念安,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许家。
此时,他的计划已经改变,既然和许淮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再伪装了。
……
城西的咖啡馆,依旧是陆沉舟每次和许薇见面的位置。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落,像一层朦胧的滤镜,映得许薇脸色柔和了不少。
她穿着精心挑选的淡粉色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蔷薇,衬得她多了几分气色。
许薇手指紧张地缠着蕾丝裙摆,眼底藏不住期待与雀跃,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甜,“沉舟哥哥,你我才刚分开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又约我出来了呀?”
许薇小声开口,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心跳微微加快。虽然许淮说过,不许她再见陆沉舟,还说杜鹃没有死。
但是接到陆沉舟邀约的电话,许薇还是来赴约。
她有足够的信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沉舟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存在。
就算杜鹃没死又能怎样?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小姐,难道不比带娃二婚的杜鹃强?
就在许薇心里美滋滋的做美梦时,对面的陆沉舟神色却平静得近乎冷淡,眼底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连看着许薇的目光,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差,让许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心里莫名发慌。
陆沉舟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道:“许小姐,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许小姐”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许薇心里。
她脸色一白,隐约察觉到不对,却还是强装镇定,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沉舟哥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你都叫我薇薇的……你要跟我说什么?是不是……婚礼的事,你有新的安排了?”
“婚礼不用再提了。”陆沉舟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许薇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陆沉舟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道:“一年前,我做了结扎手术,医生说,复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许薇头顶。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手指绞着裙摆的动作猛地停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混乱的心跳声。
咖啡馆里灯光依旧柔和,许薇却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这段日子,她所有的憧憬,都是围绕着“家”和“孩子”。
许薇想嫁给陆沉舟之后,为他生一儿一女两个孩子,想用孩子牢牢拴住陆沉舟的心。
眼看美梦就要成真,陆沉舟却用几句话,把她所有的幻想彻底击碎。
“沉舟哥哥……”
许薇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会……为什么这么做?我……我不信!哪有男人会主动去结扎的?你难道……再也不想要孩子了吗?”
陆沉舟沉默不语,连解释都觉得多余。许薇用力摇头,眼泪终于滑落,“不是的……你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许薇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去,原本亮着憧憬的双眼骤然紧缩。
她既渴望陆沉舟说这是玩笑,又害怕他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