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始终躲在暗处,不敢相信陆蓉蓉这般狡猾的人会轻易丧命,直到天宫昭告六界发布讣告,连天帝都亲自主持葬礼,他才终于放下戒心,敢现身前来嘲讽。
羽苍居高临下地睨着棺中的人,眼底满是复仇的快意与鄙夷,语气阴鸷刻薄:
“你抢我鸟族族长之位又如何?不过是个道行浅薄的丫头片子,本就不配执掌鸟族,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要吐出来的!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活该!”
他的笑声嘶哑又刺耳,在空旷的祭台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躺在冰棺中的陆蓉蓉,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被这难听的笑声吵得忍无可忍,眼皮猛地一动,下一秒,竟直接掀开身上的覆布,直直从冰棺里坐了起来!
“说完了吗?”
她抬眼,眸子里哪里有半分死气,只剩满满的不耐与冷厉,白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骤然爆发的压迫感,直勾勾地盯着僵在原地的羽苍。
天宫祭台的夜风还带着冰棺的冷意,陆蓉蓉猝然坐起的瞬间,几道身影便从暗处依次走出。
最先现身的是润玉,他褪去了白日葬礼上的沉痛肃穆,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宠溺与笃定,缓步上前,眼中唯有棺中之人。
紧随其后的是鎏英,抱臂而立,神色冷然,这场引蛇出洞的戏码,本就有她一份助力。
锦蜜则轻挽裙摆走出,面色红润,青丝如瀑,哪里有半分仙力尽失、垂垂待毙的模样。
最后走出的旭凤,僵在原地,满脸的震惊与茫然交织,彻底懵了。
前一刻还沉浸在痛失表妹的悔恨里,为自己那一掌自责不已,为逝去的过往心痛难安,此刻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陆蓉蓉,再看看身边神色如常的众人,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场声势浩大的天后葬礼,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在真心实意地悲伤,只有他一个人困在爱恨纠葛里无法自拔,其他人,早已心知肚明,各司其职,布下了这张引凶入局的大网。
旭凤沉默地走到锦蜜身边,嘴角牵强地扯了扯,心底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只觉得这世间,当真成了只有他一人受伤的模样。
他们忙着布局擒凶,忙着守护心中之人,唯有他,在虚妄的悲痛里反复拉扯,徒劳地纠结着早已错位的情愫。
锦蜜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润玉注视着的陆蓉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清醒:“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旭凤心头一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鼻尖微微泛酸。
眼睁睁看着润玉大步上前,毫无避讳,堂而皇之地打横抱起陆蓉蓉。
男子怀抱坚定,动作温柔,看向怀中人的眼神,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深情缱绻。
陆蓉蓉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懒懒散散地靠在他怀里,眉眼间尽是安然与依赖,那副相依的幸福模样,刺得他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与游移,彻底烟消云散。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错失了所有可能,也不该再有任何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