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的第二掌带着万世积累的全部法则,轰在灰袍散仙身上。灰袍散仙周围的空间都应声碎裂,时间线的分支在掌风中被碾成齑粉。但当掌印落体的那一瞬,九冥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坚硬,一种不属于凡俗世界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绝对坚固。
灰袍散仙甚至没有闪避,只是站在那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掌印落在他胸口,他身体纹丝不动,只是衣袍被劲风吹起了一角。就仿佛一滴水撞上了万古不变的磐石,虽然水花四溅,磐石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九冥的瞳孔微缩。
“散仙不仅不死不灭,同时也坚不可摧。你的法则与帝气虽然庞大,但终究是凡俗的力量。凡俗的力量,永远无法真正撼动仙的本质。”灰袍散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胸口,掌印确实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凹痕,但凹痕只存在了片刻便自行恢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看到了吗?你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九冥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挥拳。他将万世积累的每一世修为分别化作一拳,一拳轰出,他第一世的剑道法则便从体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拳锋上凝聚的毁灭性力量。灰袍散仙依然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砸在他胸口。他这一拳落下,灰袍散仙的胸口终于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边缘的仙气被击散了一瞬,但很快便重新凝聚,凹陷恢复如初。
九冥的第二拳轰出,第二世的积累燃烧殆尽。这一拳落在灰袍散仙的胸口同样的位置,凹陷比第一拳深了一些,但依然迅速恢复。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九冥一拳接一拳地轰出,每一拳都燃烧一世积累的全部法则,每一拳都在灰袍散仙身上砸出一个大洞。灰袍散仙依旧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反击。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靶子,承受着九冥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枯竭的攻击。他故意这么做,故意承受所有伤害,只为证明散仙的永恒,证明区区凡俗的万世积累在仙人眼中不过是笑话。
九冥的拳速渐渐慢了下来。他的灰袍已被汗水浸透,周身的气息也在急剧衰弱。那些燃烧殆尽的一世世法则,本是他万世轮回中最引以为傲的道果,此刻却在一拳一拳中化为乌有。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赢,他只是想让那些所谓的仙亲眼看看,在仙凡的巨大鸿沟面前,凡人的挣扎虽然可笑,却并非毫无意义。
当最后一世的积累被点燃,化作最后一拳轰出时,灰袍散仙的胸口终于承受不住这万世之力叠加的一击,整个炸开一个大洞。灰袍散仙的身形在那道庞大的冲击波中破碎、崩解、化为虚无。
然而灰袍散仙的声音却从那片虚无中再次响了起来:“你以为你成功了?”灰袍散仙的身形重新凝聚,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九冥的最后一拳已经耗尽了他万世积累的全部力量,他的气息从大帝巅峰一路跌落到帝华境边缘,帝袍上布满裂痕,发丝散乱如枯草。“散仙的仙炁是无限的,无限的力量可以无限地修复自身。你的攻击再强,也只是有限的力量,耗尽之后,连我的一缕衣角都伤不了。”
九冥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前方的虚空。他体内万世积累的法则已经全部化为灰烬,道基碎裂了大半,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与面前的散仙抗衡了。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屈服的表情。
旁边观战的四名散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表演,散仙是超脱时间线的存在,他们的仙炁是无限的,无论凡人如何攻击,他们都能够从无限中恢复自身。
林衍站在远处,握着仙器残片的手微微发白。他曾想过出手相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原地。那些散仙虽然没有看向他,却已经用仙炁封锁了他周围的一切移动空间。他的实力确实能够做到一些大帝做不到的事情,但在这个距离上,他依然无法插手仙级之间的战斗。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用万世积累为代价、拼尽全力却终究无法撼动仙凡鸿沟的九冥大帝,依然站在那里。
散仙是无限,凡人终究是有限。
另一边,至强大帝与御光仙人追着噬天兽进入了一条已被吞噬者破坏得支离破碎的次级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