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区依旧灯火通明。
与外面城市沉入寂静不同，这条狭长的走廊里，空气仿佛都被绷紧，每一盏白炽灯都散发着冷硬而刺眼的光，照亮墙壁上“严格执法、实事求是”的标语，也映照着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警员身影。几个小时前，废弃工业区据点的激烈抓捕行动刚落下帷幕，现场缴获的赃物、武器、账本、电子设备已经被分门别类送往各个技术部门，而最重要的突破口，此刻正集中在三楼最内侧的那间审讯室里。
陈宇脱下了早已沾满灰尘与汗渍的战术背心，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警服，深蓝色的警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也多了几分审讯时特有的严肃与威严。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目光透过审讯室门上那一小块单向玻璃，静静观察着里面的人。
坐在审讯椅上的，正是此次行动中拼死驾车逃跑、最终被成功抓获的犯罪据点核心成员——赵坤。
此人四十岁上下，身材不高，其貌不扬，脸上还残留着抓捕与追逐时留下的擦伤与狼狈。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当时疯狂逃窜的戾气，头发凌乱，眼神低垂，双手被手铐固定在审讯椅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击溃后的颓丧。可即便如此，陈宇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能在组织里身居核心位置、负责一整片区域犯罪活动的人，心理素质就越强硬，反审讯意识也越强。他们见过血，踩过界，深知自己一旦开口，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法律严惩。不经过一番心理拉锯，想让他老老实实交代背后整条链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陈队，都准备好了。”身旁的年轻警员低声汇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审讯提纲全部到位，技术队也已经就位，他交代的每一个信息，我们都能立刻进行交叉核对。”
陈宇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赵坤：“他从被带回来到现在，态度怎么样？”
“一开始很顽固，一句话不说，要么低头沉默，要么东拉西扯，只承认自己在据点里打杂，别的一概推得干干净净。说自己只是被雇佣看场子，什么核心成员、组织头目，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年轻警员有些无奈，“我们尝试突破了几次，他油盐不进。”
“正常。”陈宇语气平静，“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让他看清局势，不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是不会松口的。”
他顿了顿，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分。
抓捕行动结束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技术队的破解与分析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境外线索、跨区域协作、国际协查的可能性，全都压在这一场审讯之上。多拖延一分钟，背后的组织就可能多一分警觉，甚至提前销毁证据、转移人员、切断联系，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走吧，开始正式审讯。”
陈宇推开审讯室的门，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冰冷的金属桌，刺眼的灯光，三面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道，共同构成了一个让人心理压力倍增的封闭空间。赵坤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仿佛眼前的地面上有什么值得他死死盯住的东西。
陈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沉稳，不紧不慢地将笔记本、笔以及一叠厚厚的材料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却像是敲在赵坤的心上。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坐在陈宇身边的，是支队经验丰富的预审员老周。老周面色沉稳，一言不发，只是打开录音笔，对着赵坤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
按照流程，先进行身份核实。
赵坤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低声回答：“赵坤，男，四十二岁，本省人。”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赵坤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知道……打架，闹事，非法持有东西……”
“只是这些？”陈宇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赵坤，你在工业区据点负责统筹管理、分配任务、联络上线、转移赃物，整个据点的资金流向、人员调度、货物进出，全都由你一手掌控。我们在暗室里搜出的账本、转账记录、加密聊天记录、以及你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哪一样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你不是打杂的，你不是看场子的，你是这个特大犯罪团伙在本地的核心负责人。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犯下的罪，有多严重。”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坤的心理防线上。
赵坤的身体明显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依旧死死低着头，不敢与陈宇对视，仿佛一对视，自己所有的伪装就会被瞬间撕碎。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还在负隅顽抗，声音却已经虚了，“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放在我那里的……我只是帮忙看管，别的我什么都没参与……”
“别人？”陈宇冷笑一声，“谁？名字，联系方式，住址，你说出来。只要你能说清楚，我们立刻去核实。”
赵坤瞬间语塞。
他根本说不出来。
所有的借口，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周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法理的劝导：“赵坤，我们办案，一向是重证据、轻口供。你不说，不代表我们定不了你的罪。现场抓获、人赃并获、多名同伙指认、电子数据固定，这些证据链已经足够完整，足够对你依法严惩。”
“你现在的沉默，不是在保护谁，而是在放弃自己唯一从轻处理的机会。”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赵坤的软肋。
他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一边是背后庞大而恐怖的组织，那些人手段狠辣，一旦出卖组织，就算自己在牢里，家人也可能受到威胁；另一边是眼前确凿无疑的证据，以及自己即将面对的漫长刑期，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两边都是悬崖，无论跳向哪一边，都是粉身碎骨。
陈宇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
他没有继续逼迫，而是放缓了语气，缓缓开口：“你以为，你一个人扛下来，组织就会念你的好？你以为，你闭嘴不说，他们就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赵坤，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这种犯罪组织，本质是什么。”
“是利益，不是情义。”
“你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颗废弃的棋子，一个被警方抓获的烫手山芋。你死扛到底，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把所有罪名都揽下来，他们在外面继续逍遥法外。等你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你和你的家人，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番话，平静，却字字诛心。
赵坤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滚动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强行咽了回去。
多年的恐惧与忠诚，在求生本能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陈宇见状，继续趁热打铁，将一叠从现场缴获的照片推到赵坤面前。照片上，是堆积如山的赃物、一捆捆现金、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以及被他们犯罪行为侵害的受害者家庭的相关材料。
“你看看，你们走私的违禁品，流入社会，害了多少家庭；你们盗窃、抢劫、销赃，让多少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你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拿着沾满血泪的钱，花得心安理得吗？”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人，但法律也会给真心悔罪、配合调查的人一条出路。”陈宇的声音严肃而真诚，“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们，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争取宽大处理。这不仅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你家里的人。”
提到家人，赵坤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慌乱而绝望，盯着陈宇，声音颤抖：“我……我说了，你们真的能……能从轻处理？”
“我们只依法办事。”陈宇正视他，目光坚定，“坦白、认罪、悔罪、揭发同伙、协助破案，这些都是法定的从轻情节。只要你如实供述，不隐瞒、不编造、不包庇，我们会如实记录，提交给检察机关和法院。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沉默，漫长的沉默。
审讯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录音笔轻微的电流声。
赵坤死死盯着桌面，眼神变幻不定，恐惧、犹豫、绝望、侥幸，种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厮杀。几分钟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肩膀一垮，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代表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我说……我全都交代……”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丧。
老周立刻拿起笔，做好记录准备。陈宇微微前倾身体，神情专注，每一个字都不肯放过。赵坤交代的每一个信息，都可能牵扯出一张横跨境内外的巨大犯罪网络。
“我们……我们不是本地的小团伙。”赵坤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一个区域负责人，上面有大区负责人，再往上，还有总部……我们的总部，不在国内，在东南亚。”
东南亚。
这三个字，让陈宇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然，和之前推测的一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境内犯罪集团，而是牵扯到境外的跨国组织。
“具体在东南亚哪个国家？哪个城市？”陈宇立刻追问。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级别不够，只知道在中南半岛那一带，深山里面，隐蔽得很，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赵坤摇头，“他们对外有合法的公司做掩护，做进出口贸易、物流、仓储，看起来都是正经生意，实际上，全都是为犯罪活动打掩护。”
“你们主要做哪些犯罪活动？”
“走私是大头。”赵坤深吸一口气，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越说越快，“走私各种违禁品、高档奢侈品、来路不明的车辆、文物、还有管制物品……只要利润高，什么都敢做。除此之外，还有盗窃、抢劫、电信诈骗的资金转移、洗白，一条龙服务。从作案、运输、藏货、销赃，全部由组织统一安排。”
“组织内部结构是什么样的？”
“非常严密，等级森严。”赵坤的脸上露出一丝忌惮，“最顶层是总部高层，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们掌握着整个组织的资金和决策权。下面是各个区域的负责人，分别负责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业务。再往下，就是我这样的据点负责人，管理一个城市或者一片区域。最底层，是打手、司机、跑腿、技术人员。”
“分工明确，互不交叉。每个层级，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事，绝对不允许越级联系，也不允许打听上级的信息。”赵坤补充道，“我只和我的上线联系，上线再和他的上级联系，一层压一层，一层保一层。就算某一个环节被打掉，也很难顺藤摸瓜摸到上面去。”
“你们平时怎么联络？”陈宇继续追问，“普通手机、微信，肯定不可能。”
“绝对不用。”赵坤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组织给我们配发专门的加密通讯设备，国外进口的，软件是他们自己开发的，聊天内容阅后即焚，定位、追踪全部关闭，就算设备被抢走，也破解不了里面的数据。”
“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渠道下发。什么时候行动，去哪里拿货，和谁接头，赃物运到哪里，怎么销赃，全部由上面统一指挥。我们只需要执行，不能有任何疑问，更不能擅自行动。”
“那资金呢？资金怎么流转？”
“现金、地下钱庄、虚拟货币、空壳公司转账，多种方式混合使用，非常复杂。”赵坤解释，“每一笔钱，都会经过好几道手，转好几个国家，绕一大圈之后，再洗白成合法收入。就算警方查到一笔可疑转账，顺着线索查下去，查到一半就断了，根本追不回源头，也查不到最终的受益人。”
听到这里，陈宇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本以为，打掉这个据点，抓获核心成员，就能顺藤摸瓜，一举摧毁整个团伙。可现在赵坤的交代，却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这不是一个松散的犯罪团伙，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资金雄厚、技术先进、跨境运作、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现代化犯罪组织。
他们有完整的运营体系，有专业的法律、技术、金融人员保驾护航，有境外势力作为保护伞，有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网络掩盖罪行。这么多年来，他们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敛财，作恶多端，却始终没有被彻底摧毁，就是因为这套体系太过坚固，太过隐蔽。
打掉一个据点，他们很快就能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建立；抓获一个负责人，他们立刻就能安排新的人接手；缴获一批赃物，对他们庞大的资金链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们在国内，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据点？”陈宇问道。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赵坤老实回答，“但我知道，不止我一个。一线城市、二线城市、边境口岸，都有他们的人。有的负责走私，有的负责销赃，有的负责洗钱，有的负责暴力维护秩序。彼此之间互不认识，互不干扰，统一听从境外指挥。”
“你们和境外组织之间，有没有武装联系？”
这句话一出，审讯室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赵坤脸色一变，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有。组织在东南亚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武器装备很先进，用来保护总部和运输线路。国内这边，一般不轻易动用重武器，主要是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但如果遇到黑吃黑，或者有人背叛组织，他们下手非常狠，不留活口。”
“背叛的人，都死了？”
“有的失踪，有的被灭口，死得很惨。”赵坤声音压低，带着深深的恐惧，“我之所以一开始不敢说，就是怕这个。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怕我说了，他们会对我家人下手……”
“你放心。”陈宇立刻给出承诺，“只要你配合调查，提供真实有效的线索，我们会依法对你和你的家人采取保护措施，绝对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这一点，我们说到做到。”
得到承诺的赵坤，明显放松了许多，接下来的交代，也更加彻底。
他从自己如何被拉入组织，如何经过层层考核，如何接受培训，如何接手本地据点，如何与上线接头，如何分配任务，如何转移赃物，如何规避警方侦查，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他交代了上线的代号、联络方式、活动规律；交代了近期几起重大盗窃、走私案件的细节；交代了赃物藏匿的秘密仓库、洗钱的地下钱庄、负责销赃的隐蔽渠道；甚至还交代了组织内部一些不为人知的矛盾与利益纷争。
每一个信息，都价值千金。
老周的笔在纸上飞速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一页又一页。录音笔全程运转，将所有供述完整保存。技术队的人员在隔壁房间实时接收信息，立刻展开分析、比对、追踪、核实，一条条线索被梳理出来，一个个隐藏的窝点被锁定，一个个隐藏的嫌疑人被纳入视线。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冷硬刺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凌晨五点三十分。
赵坤终于停了下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都交代了。从一个死心塌地的核心成员，变成了一个彻底配合警方的污点证人。
陈宇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赵坤身上，语气平静：“你今天交代的所有内容，我们都会逐一核实。如果有隐瞒、编造、包庇，之前所有的坦白，一律作废，后果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我没有一句假话……”赵坤有气无力地回答，“全部都是真的……”
“很好。”陈宇站起身，“接下来，你还要配合我们进行辨认、指认现场、协助抓捕其他嫌疑人。只要你全程配合，宽大处理的承诺，依旧有效。”
说完，陈宇和老周转身离开审讯室。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老周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陈队，突破口打开了。这家伙交代的内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深。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这是典型的跨国犯罪集团。”
“嗯。”陈宇点头，神色依旧凝重，“情况很严峻。组织藏在东南亚，跨境执法难度极大；他们网络复杂，加密通讯，资金隐蔽，想要彻底连根拔起，难如登天。我们现在打掉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至少，我们有了方向。”老周道，“有了这些线索，我们可以上报省厅、上报公安部，申请国际协作，联合东南亚当地警方联合执法。只要上下联动，内外配合，就算他们再隐蔽，也总有被摧毁的一天。”
陈宇望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晨曦，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整座城市。
一夜未眠，他却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眼神愈发坚定。
从工业区的激烈交火，到公路上的生死追捕，再到审讯室里的心理攻坚，他们一步步撕开了这个犯罪集团的伪装，一点点触碰到了背后隐藏的真相。
赵坤的交代，只是一个开始。
一张横跨境内外的缉凶大网，正在悄然拉开。
“立刻整理审讯笔录，形成书面报告。”陈宇下令，语气果断有力，“马上向指挥部汇报，申请启动重大刑事案件跨区域协作机制，同时上报国际警务合作渠道。通知所有队员，取消休息，全员待命，根据赵坤交代的线索，立刻展开收网行动，先把国内所有关联的据点、人员，全部打掉！”
“是！”
老周应声，立刻转身投入工作。
走廊里，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灯光依旧明亮，映照在每一名警员坚毅的脸上。
他们知道，这场与跨国犯罪组织的较量，才刚刚真正开始。
前方的路，依旧充满危险与未知，对手狡猾而凶残，任务艰巨而繁重。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头顶警徽，肩负使命。
因为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是万千百姓。
无论罪犯藏得有多深，无论组织有多庞大，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警方都会一路追击，绝不罢休。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这一场从审讯室开始的跨境追击，终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最终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