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出现的时辰到了。
三十丈宽的泉眼从地底裂开,乳白色的泉水涌出来,蒸腾起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雾。
雾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吸一口,肺腑里都透着清甜。
泉眼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七八十号,分成七八堆。
每堆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握着不同的兵器,眼睛都盯着泉眼中心那三块凸起的白石。
白石是洗髓的位置。
只能坐三个人。
江无花站在最外围的阴影里。
柳清在她左边,周明在右边。
“看见了吗?”
柳清低声说,“左前方那堆穿黄衣服的,是金剑门的,带头的是个金丹中期。右前方穿蓝袍的,是青云宗的,两个金丹初期。正对面那三个穿黑衣的,是散修联盟的,都是筑基大圆满,但配合很默契。”
江无花一个个看过去。
她数了数,金丹期有七个,筑基期有二十三个,剩下的都是炼气。
“那个邪修呢?”
她问。
柳清摇头。
“还没出现。”
他说,“但肯定在附近。”
泉水漫过了白石的第一层。
雾更浓了。
人群中有人动了。
是金剑门那个筑基中期。
他长剑一抖,剑尖迸出三尺金光,朝着泉眼中心冲去。
这一动,像捅了马蜂窝。
所有人都动了。
剑气,刀光,符箓,法术。
各种颜色的光在雾气里炸开,混着血,混着惨叫,混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江无花没动。
柳清按住她肩膀。
“等。”
泉眼周围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金剑门那个筑基中期确实强,一剑就劈开了一个炼气大圆满的胸口。
但马上就有三个散修围上去,刀剑齐出,逼得他连连后退。
青云宗那两个筑基初期背靠背站着,手里捏着法诀,脚下升起一圈青色的光罩。
光罩外面,五六个人在疯狂攻击,光罩每承受一次攻击就暗淡一分。
最惨的是那些炼气八九层的。
他们挤不进去,又舍不得走,就在外围互相厮杀。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血把泉水都染红了。
江无花看着那些人倒下去。
有的喉咙被割开,血喷出三尺高。
有的胸口被贯穿,心脏掉出来还在跳。
有的脑袋被砸碎,脑浆溅到旁边人脸上。
她握紧了匕首。
掌心全是汗。
“就是现在!”
柳清突然怒喝一声。
他率先冲了出去。
周明紧随其后。
江无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没往泉眼中心冲,而是沿着边缘走,专挑那些落单的、受伤的下手。
第一个是个穿灰衣的散修,左臂断了,正靠在一块石头后面包扎。
江无花从他背后摸过去,匕首从肋骨缝隙插进去,搅碎了心脏。
散修身体一僵,倒下去。
第二个遭殃的是个金剑门的弟子,炼气八层,正和一个青云宗的弟子缠斗。
江无花等他转身的瞬间,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
血喷了她一脸。
她抹了把眼睛,眼前的世界变成红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只记得匕首刺进肉里的感觉,记得骨头被切断的声音,记得血从伤口涌出来的温度。
她的手臂在抖。
不是怕,是累。
伤口崩开了,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混进别人的血里。
柳清在泉眼中心附近被人拦住了。
是那个金丹中期的金剑门修士。
两个人打得很激烈,剑气纵横,周围的雾气都被搅散了。
周明被三个散修围住,左支右绌,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江无花想过去帮忙,但走不动。
她被两个人拦住了。
一个是青云宗的炼气大圆满,一个是散修联盟的炼气九层。
“女的?”
青云宗那人笑,“长得还行,可惜了。”
他提剑刺过来。
剑很快,剑尖带着青色的光。
江无花侧身躲开,匕首反撩,划向对方手腕。
对方手腕一翻,剑身拍在匕首上。
叮的一声,江无花虎口裂开,匕首差点脱手。
散修联盟那人从侧面攻过来,刀砍向江无花腰腹。
江无花就地一滚,刀锋擦着她后背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她疼得抽了口气,但没停,爬起来就往雾气浓的地方跑。
那两人追上来。
她跑不快,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溅起血花。
前面是泉眼。
泉水已经漫过了第二层白石,乳白色的水变成了淡红色。
江无花跳进泉水里。
水很烫,烫得她伤口像被烙铁烙过。
但那两个人也跳了进来。
泉水限制了他们的速度,但也限制了江无花的灵活。
青云宗那人一剑刺向她胸口。
江无花用匕首格挡,剑尖擦着匕首划过,在她锁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闷哼一声,右手抓住对方手腕,左手匕首捅向对方肚子。
对方抬膝撞开她的手,剑柄砸在她额头上。
咚的一声。
江无花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倒退两步,跌坐在泉水里。
水淹到胸口,血从额头流下来,滴进水里,散开消失。
散修联盟那人走过来,刀举起来,对着她脖子。
“下辈子,别来秘境。”
刀落下。
……
(晚一点还有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