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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远处的山林里,摩州土司的首领摩可沙正坐在一块巨石上,眯着眼睛望着江平城的灯火。

摩可沙旁边的部落长老,用土语低声道:“首领,明人的城非常坚固,渡口也快修好了,以后他们随时能从大河对岸拉来更多的士兵。”

摩可沙眉头紧锁。

他见过明人的铁犁、铁锅,知道那些东西是部落没有的,也见过明人的火炮,知道部落的弓箭根本不是对手。

“今日我把偷牛的冬扶野人与两头牛送去了江平城,那位周将军邀请我带几位随从去城里住几日,你们怎么看?”

摩可沙看向身边的一众长老与一些部落头人,郑重的问道。

“首领,去城里住几日当然可以,正好看看城中的明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一位部落头人抚摸着腰间的兽皮袋说道:“只要他们不吃人,不抢夺我们的猎场,我是不反对跟他们一直互市的。毕竟我们需要盐巴,还有咸肉。”

“首领,我也赞同去,可以借机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另一位部落头人接话道:“看看明人的城里到底有多少兵,看看他们的粮食够不够吃。若是他们并不是要对付我们,那就继续互市下去。如果他们想开战,那我们就联合其他部落,一起驱赶他们。”

数日后。

清晨。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平江卫日常巡逻的号角声便已经准时响起。

朱瞻堂被号角声吵醒,刚走出都司衙门后院,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麦香。

厨子们正在煮麦粥,里面还加了咸肉,香气飘出老远。

等朱瞻堂用完早膳,再次来到江边码头时,发现墨王朱瞻城已经带着舰队按计划离开了,江面上只剩下几艘负责运输的货船。

他放眼望去,栈桥石堤已经全部修好,灰色的石块整齐地排列在江边,像一条巨大的龙脊,一直延伸到江中。

“殿下,有船。”

丘铁指着一艘从中江上游由远及近逐渐驶来的蒸汽动力的内陆大船,沉声说道。

“启禀殿下,这次来的是从直隶三府迁移来的年轻移民,根据移民署的分配,今年四月之前会有两百户年轻移民来到北江省平江府江平县,计一千一百五十人。”

随行的北江布政使程之达急忙介绍道:“这种蒸汽客船一艘可载人两百人,是两个村寨的标准人口。”

江平知县李伯楷此时也在旁边,他今日正是来迎接这批移民的,毕竟这些移民来自直隶三府。

朱瞻堂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此事。

这些年轻移民当中有超过九成是土生土长的圣洲大明人,其中年龄最大的二十四岁,至于有些年纪在三十岁以上的人,乃是永乐十年、十一年跟随其父母来到圣洲时的第一批孩童。

比如原刘家村村长现任刘集乡长刘虎的第三子刘辰出生于永乐二年,生肖属龙,故取名“辰”。

刘辰是这一船移民中年龄最大的,今年三十三岁。

不一会儿,运载移民的蒸汽客船驶入了江平码头。

移民们扛着包袱,还有人推着独轮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情。

程之达递上一份登记册,同时介绍道:“殿下,这次两百移民里面,有二十名木匠、十名铁匠,还有一位拿到礼部教师执票的教书先生,叫刘辰。”

朱瞻堂满意的看了看登记册,然后把册子还给了程之达。

铁匠和木匠会被安排去工坊,教书先生会留在县衙蒙学堂担任教师。

这些属于专业人才,县里通常会给他们分配宅基地和田地,每户照旧三十亩,而且会分在靠近县城的村寨里。

“程藩台,移民既然来了,你与李知县就先去忙吧。”

程之达、李伯楷领命而去。

随后,朱瞻堂沿着石堤走到浮桥旁。

六名士兵刚刚把浮桥的绳索进行了再次紧固,看到太子殿下驾临,连忙行礼。

“干得不错!每人赏一块银圆!”

朱瞻堂伸手晃了晃浮桥,桥面稳如平地,丝毫没有晃动,对众士兵的工作表示了认可。

丘铁挥了挥手,有身穿便装的侍卫开始给六卫士兵发银圆。

“多谢太子殿下!”

众士兵再次行礼。

就在朱瞻堂视察码头的时候,江平城周围早已经热闹起来。

移民们在田埂上劳作,汉化兵们正跟着老兵练习劈刀,蒙学堂里孩子们在读书。

工坊里的铁匠铺敲打着锄头磨具,“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成了动人的乐章。

当天晚上。

天黑之后,江平城的喧嚣迅速被死寂吞噬。

随着城楼上三声沉闷的梆子响,宵禁正式开始,宽阔的街道上瞬间空无一人,只有各家各户紧闭的大门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此时,一队身着黑色便服,腰佩绣春刀的人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平江卫指挥使黎文强的宅邸外。

带队的正是奉旨查案的巡按御史杜宁,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这座宅院。

杜宁并未急于行动,而是耐心等待着府内灯火次第熄灭。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右手一挥,身后的绣衣卫如同黑色的幽灵般翻墙而入,动作迅捷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大门从内部被打开,杜宁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直奔黎文强的卧房。

此时的黎文强正睡得昏沉,忽然被一阵寒意惊醒,睁眼便看到几把明晃晃的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杜宁那张冷冰冰的脸与一枚巡按御史的腰牌出现在眼前。

“黎文强,你私设赌档、聚众赌博,证据确凿。本官奉旨捉拿你归案,带走!”

黎文强脸色瞬间惨白,还想辩解,却被绣衣卫粗暴地拖下了床。

不仅是他,他府中几名常在一起厮混的党羽,也在睡梦中被一并拿下,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黎文强心中清楚,既然巡按御史能上门,说明以都指挥使周双德为首的北江都司高层武官已经默许了这次抓捕行动。

当他认出绣春刀之后,就瞬间明白,眼前的巡按御史的确是奉旨来拿他。

由于私设赌坊确实不是砍头的大罪,而圣明的文武官员都知道乾熙皇帝是个念旧的人。

所以,黎文强没有反抗,老老实实配合。

因为他非常肯定,若皇帝要治他死罪,来的不会是巡按御史。

与此同时,在江平县大牢,另一队绣衣卫也在悄然行动。

那六名因参与赌博被关押的移民,被从牢房中提了出来。

典史、狱卒已经被知县李伯楷临时召集起来开会,所以绣衣卫提走涉赌移民的整个过程没有惊动狱卒,更没有让大牢外的百姓察觉分毫。

这六名罪民被蒙上双眼,押上了停在后门的几辆无标识的黑色马车。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江平城的城楼上时,城内的居民和卫所的士兵们还不知道,昨夜一场精准的抓捕行动已经结束。

杜宁的这次行动,如同一阵无声的夜风,干净利落地完成了朱高燧交付的任务,没有引起任何骚乱。

注:杜宁,浙江天台人。原历史上,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不是官,但他在永乐二十一年秋乡试中举,宣德二年中榜眼,授翰林院编修,后来更是当上了兵部左侍郎,其父在成化年间被追封为官。

而在穿越者朱高燧改变的这个世界线,恰恰因为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不是官,所以在永乐二十四年的时候,十六岁的他跟他的父母妻儿被“自愿”迁移到了圣洲。

但他是读过书的,因此在乾熙元年考上了工科书院,并在乾熙四年考中进士,而且是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