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她们带着人形机从天穹市撤离回休伯利安上。
舰桥上，德丽莎向爱因斯和特斯拉坦讲述着之前的经历。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我们失败了，琪亚娜的情报没能带回来。唯一的收获，就是救出了这个小姑娘。”
“不要过于自责，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的声音带着抚慰。
“考虑到对方是丽塔，你们能够安全脱身，并且成功将这位人形机样本带回，这已经是非常宝贵的成果。”
提到丽塔，德丽莎的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无奈与警惕的复杂神色：“丽塔这家伙...和过去相比，真是一点没变。”
“外表看上去温顺无害的样子，但只要一不留神，她就会在你背后用让你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你...”
这话立刻勾起了旁边特斯拉的不快回忆。
几个月前在天命总部，她曾被那位“温顺无害”的女仆轻松制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唔？！又是那个可恶的女仆吗！”特斯拉咬牙切齿，“下次再碰到她，我绝对要亲手把她绑起来！”
“然后塞进银色子弹里发射出去！看她还能不能摆出那副假惺惺的笑脸！”
“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头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提醒，“请不要在工作时间大声喧哗。”
就在这时，德丽莎面前的屏幕边缘弹出了一个信号提示框。
“嗯？是芽衣的运输舰来了。识别信号确认，申请接驳。”
过了一会，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舰桥。走在前面的是芽衣，她如今已换了装束，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而跟在她身后的人是姬子，但她看起来与四个月前有了不小的变化。
最显眼的是她的发型，那一头红色长发被剪短了。不仅如此，在她的脖颈、手臂等处，能看到一些灼伤疤痕。
“抱歉，学园长，我们来迟了一些。”芽衣走上前，微微颔首。
“最近极东的崩坏事件发生频率有所增加，温蒂还在处理靠近海岸线的崩坏兽群袭扰事件，暂时无法脱身。”
德丽莎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姬子身上，眉头皱起：“姬子？我记得通讯里说过，让你留守圣芙蕾雅学园。”
“你的身体...”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目光扫过姬子的短发和疤痕，意思不言而喻。
姬子却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意志坚决的笑：“开什么玩笑啊，学园长？！”
“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琪亚娜那孩子的消息，你让我留在学园里干等着？我可做不到。”
近四个月来，全球范围内崩坏事件的显着增加。
即便是已经宣布脱离天命组织的极东支部，其麾下的女武神们依然在履行着她们最核心的职责——
对抗崩坏，保护平民。
原本极东支部就拥有高度自治权，因此在德丽莎的领导下，她们一直在原极东辖区及周边清理崩坏兽。
与此同时，尽管后来从致命的崩坏能侵蚀中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但姬子的身体机能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
那些灼伤疤痕只是外表可见的一部分，更深层的是内脏、神经和肌肉组织承受的极限负荷所带来的后遗症。
因此，在这次前往天穹市的计划制定时，她被明确要求留在圣芙蕾雅学园。
芽衣的目光也投向了维护平台上的人形机，眼中带着希冀与忧虑交织的情绪。
“学园长，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所以，现在我们找到琪亚娜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个女孩子身上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芽衣小姐。”结束了又一轮扫描的爱因斯坦接口回答道。
“人形机现在正处于休眠状态，机能已经全部关闭。格式化抹去了量子计算引擎里的数据...”
“但好在她的大脑仍然有一部分属于人类。”她话锋微转，指向屏幕上一个模拟出的大脑区域图像。
“我可以通过记忆唤起的方式，让她的人类大脑回想起自己读过的数据。但可能要为人形机建立一个全新的人格系统才行。”
爱因斯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点了点。屏幕上，显示出人形机脑部计算引擎的复杂结构模型。
“另外，她脑部的量子计算引擎具有惊人的运算能力，所用的原理和逆熵或天命的科技截然不同。这就是「世界蛇」的手笔吗？”
德丽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世界蛇」...在天命的档案记录中，这是一个专门制造各种奇特崩坏能武器的秘密组织。”
“关于他们，我们也了解一些事情。”旁边的特斯拉博士也插话进来。
她的怒气似乎平息了一些，转而变成了严肃表情：“我听有谣言说，世界蛇一直在尝试各种人体改造研究。”
“他们号称人类已经停止进化太久了，要为人类带来全新的变革，让人和崩坏共存。”
“唉...看到这个孩子，我开始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传说。除了天命主教之外，你们还见过这么疯狂的家伙吗？”
爱因斯坦操作着仪器，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细节：“对了，德丽莎女士。那个自称‘灰蛇’的接头人是死在丽塔手里的，对吗？”
德丽莎肯定地回答：“嗯，我们赶到时，他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不过...那个被干掉的大概率不是本体，之前贞嗣接触与他接触过...”
提到贞嗣的名字，舰桥内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瞬。这四个月来，逆熵与极东支部并非没有尝试过其他途径。
一枚搭载着高精度探测设备的小型卫星被秘密发射，试图扫描月球的正面，寻找任何可能与东方贞嗣相关的踪迹。
尽管每个人都清楚，常人不可能在那里存活这么久，但她们心底深处仍然抱着一丝渺茫的期望。
然而，卫星传回的图像冰冷而清晰：影像中只有月球荒凉的表面，了无生机。
在那之后，姬子私下里曾提出过另一种猜想。或许贞嗣并没有留在月球表面，而是被卷入了虚数空间里。
毕竟，当初她自己在空之律者的攻击下能侥幸回到现实空间，而这绝不可能是因为律者突然发了善心。
说不定，就是贞嗣做了什么。
这个猜想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性质，但至少，它提供了一种至少存在的可能性。
此刻，德丽莎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意中又触动了大家敏感的神经。
她立刻试图缓和气氛，将话题拉回当下：“不过，能先找到琪亚娜，一切就都还有转机，对吧？”
“只要找到琪亚娜，把她平安地带回来，我相信贞嗣那小子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芽衣接着德丽莎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对啊，不管怎样，我们现在也有了线索。”
然后，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开始集中精力，与布洛妮娅一起对人形机进行更深层次的调试。
姬子和芽衣则退到一旁，静静等待着。
芽衣看着忙碌的几人，尤其是平台上毫无声息的人形机少女，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好被动啊。”
姬子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芽衣的肩膀：“芽衣，累了吗？”
“毕竟这四个月，大家几乎都没有停下过，一边要处理越来越多的崩坏事件，一边心里还压着这么重的事。”
“我不知道...”芽衣没有否认，“只是觉得生活好像总是这样，突然就变坏了。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我的生活。”
姬子沉默了片刻，轻声安抚：“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琪亚娜的线索，不再是毫无头绪的搜索。而且贞嗣他...”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芽衣。按照几个月前的照片，他和那个律者在月球上造成的破坏范围...”
“恐怕，他早就已经不是我们最初认识的那个有些腼腆、努力想要保护大家的‘东方贞嗣’了。”
说到这里，她揉了揉自己的短发，似乎能缓解某种情绪。
“真烦啊，符华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天命总部，和那个奥托主教在一起。她和那个主教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贞嗣的事。”
“但就算他和琪亚娜一样，身上也藏着律者的力量，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极东支部，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律者了。”
“温蒂，你，还有琪亚娜那孩子...再多一个贞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债多不愁，对吧？”
芽衣被姬子直白的安慰方式打动到，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点：“嗯，没错，姬子老师。”
说到这里，姬子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灼痕，低声呢喃道：“贞嗣，你这混小子，究竟在哪里...”
这时，另一边的调试工作遇到了瓶颈。
爱因斯坦博士直起身，摇了摇头：“恢复又失败了，数据抹除的太彻底，可能得换个思路。”
她沉吟片刻，转向德丽莎：“德丽莎女士，常规手段可能行不通了，我想申请使用休伯利安号主舰的主处理系统。”
德丽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明白了，休伯利安的系统权限完全开放给你们。”
“那个...密码是 ‘tERI tERI’。”
“嗯...？”这个密码被念出的瞬间，爱因斯坦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茫然。
旁边的特斯拉转过头，盯着德丽莎：“哈啊？？你刚才说密码是什么？？”
德丽莎有些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小手，试图解释：“请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密码是很早以前就设定好的！”
“这是、是某个家伙的恶作剧！我后来一直没找到时间改掉而已！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快、快干活啦！”
在德丽莎羞恼的催促下，爱因斯坦博士迅速输入了密码。
系统认证通过，电子合成音在舰桥内响起：“人形机数据引擎连接完毕，开始进行扫描。”
爱因斯坦紧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嗯？有点奇怪...防御程序为什么没有被一同格式化？”
系统音继续：“逻辑区块扫描完毕，情感区块连接中。核心区块连接完成，合成海马体激活中。”
突然，屏幕上的内容开始剧烈波动，而反应过来的几人都意识到了不妙。
此刻，休伯利安的主系统信号受到强烈干扰。而就在舰桥中央，全息投影平台的上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头戴面具、身体完全被深色兜帽长袍所包裹的身影。
是灰蛇。
此时，舰桥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兀出现的、本应“已死”的灰蛇影像吸引了注意力。
影像中，对方的声音传了出来：“‘死亡是活过的生命，生活是在路上的死亡。’...各位，不必如此惊讶。”
“蛇是蜕皮重生、穿梭于冥府与现世之间的生物，自然不会轻易屈服于一次微不足道的死亡。”
“虽然之前被某个不请自来的小姑娘打断了，但契约就是契约。”
“只要达成了协议，哪怕签订者暂时身在地狱，契约上的白纸黑字，我也一定会履行到底。”
“那么，让我们忘记之前那点不愉快的小插曲。继续完成我们在天穹市，那场未完成的交易。”
（那啥，不好意思啊，各位。小组作业这几天占满了个人时间，很抱歉这么迟更新。）
（建了一个企鹅群，有空就来玩玩：药玲嗣琪翼散思柳而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