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黑塔淡然开口,随即不再耽搁,智识之力在周身轻轻流转,周身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我现在便动身前往翁法罗斯,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线索,尽早归来。三月七,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黑塔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在空间波动之中,瞬间消失在车厢之内,直奔翁法罗斯而去。
瓦尔特走到床榻旁,静静看着三月七,感受着她微弱的生机,缓缓催动自身力量,与姬子留下的开拓之力相融,牢牢守护着少女的生机,同时时刻留意着通讯器,等待着姬子与黑塔的消息。
偌大的车厢内,只剩下三月七微弱的呼吸,以及瓦尔特沉稳的气息。一边是姬子在茫茫星海之中寻找宿敌银狼,一边是黑塔远赴翁法罗斯探寻记忆本源的秘密,所有人都在为了拯救同伴拼尽全力,而隐藏在背后的禁忌崩坏、终焉者之谜,也正随着众人的行动,渐渐拉开更深的帷幕。
与此同时,来古士在击退神秘黑袍剑士后,便迅速赶回奥赫玛将最新情报传递出去。
“神秘的黑袍人?”赛飞儿听完来古士的汇报后,金色的眸子透露出一丝疑惑。琢磨片刻后,赛飞儿又看向来古士询问:“那个黑袍人有什么特征吗?他又是谁,不知你的心里是否已有人选?”
来古士恭敬的弯下腰,一字一句回答道:“臣认为,此人应该与昔涟脱不了关系。”
“昔涟?”
赛飞儿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石质案几,纹路精致的桌案上,一盏幽蓝色的魂灯静静燃烧,灯火随她语气微顿,骤然缩成一点寒芒。她周身萦绕的淡淡圣光骤然收敛,金色眸子里的疑惑尽数化作凝重,昔涟二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她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你确定?那位黄金裔的领袖……”赛飞儿站起身,黑金龙袍垂落地面,勾勒出威严的轮廓,奥赫玛主城的风透过窗棂吹入,卷起她鬓边碎发,也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来古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回想起方才与黑袍剑士交手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臣绝不敢妄言。那黑袍人手中的暗纹长剑,剑身镌刻的纹路,与昔涟使用过的兵器纹路一模一样;而且他周身散发出的湮灭气息,冰冷、腐朽,带着彻底抹杀一切生机的恶意,但我在其中却又感应到与「负世」的力量特性完全契合。他出手狠辣,目标明确,看似是对我发难,实则更像是在试探奥赫玛的防御力量。”
赛飞儿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神梧树庭狼藉的断枝残叶,那是方才黑袍剑士自爆崩坏之力留下的痕迹,原本葱郁的神梧枝叶枯黄卷曲,地面龟裂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崩坏雾气,与奥赫玛圣洁的圣光格格不入。
“负世之力……”她低声呢喃,金色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昔涟身为黄金裔领袖,世代守护奥赫玛的星域平衡,竟真的触碰了被星际禁忌的负世崩坏,甚至与所谓的终焉者扯上关联。”
来古士垂首而立,语气愈发凝重:“陛下,那黑袍剑士临死前反复念叨‘终焉者,死’,显然是昔涟刻意豢养的死士,为的就是封住知晓秘密之人的口。臣担心,她的阴谋远不止于此,先前几次遭遇的大崩坏侵袭,恐怕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目标或许直指整个奥赫玛的秩序。”
赛飞儿周身的圣光骤然变得凌厉,黑金龙袍在风中微微鼓动,整个奥赫玛云石天宫的空气都随之凝滞。她抬手轻抚过窗沿雕刻的神梧纹路,那是黄金裔与奥赫玛共生的印记,而昔涟的背叛,无疑是在亲手撕裂这份世代坚守的使命。
“传我旨意。”赛飞儿转过身,语气威严不容置疑,“即刻封锁奥赫玛全境,严查所有出入星域的航道,禁止黄金裔族人擅自离开领地;调动圣殿守卫,全面排查境内潜藏的崩坏气息,但凡发现与那黑袍剑士同款的暗纹、崩坏之力,立刻上报;另外,加派人手守护神梧树核心,绝不能让昔涟的阴谋波及奥赫玛的根基。”
“臣遵旨!”来古士躬身领命,刚欲转身离去,却被赛飞儿再次叫住。
“等等。”赛飞儿眸色微动,想起星穹列车一行人此前在奥赫玛的相助,心中多了几分考量,“你亲自找到那些天外来客,告知呼蕾小姐这边的情况,提醒他们提防昔涟的后续动作。那禁忌崩坏之力牵扯甚广,我们与那些天外来客,此刻已是同一战线。”
来古士心中一凛,立刻明白陛下的用意,当即领命离去,脚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搁。
等来古士离开后,赛飞儿喃喃自语:“昔涟……那个从哀丽秘榭来的小姑娘,你阻止逐火之蛾对抗崩坏,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想到此处,赛飞儿朝天宫外大喊:“来人,传黄金裔迈德漠斯入宫!”
等万敌进宫后,赛飞儿坐在龙椅上盘起单腿。万敌猜不透赛飞儿的心思,只能低着头询问道:“不知陛下此时招臣入宫,是有何吩咐?”
赛飞儿盯着万敌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而赛飞儿越不开口,万敌就越心慌。
殿内死寂沉沉,幽蓝魂灯的火光忽明忽暗,将赛飞儿覆着黑金龙袍的身影映得愈发沉冷。
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万敌脊背紧绷,额角悄然沁出一层薄汗,垂落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心底的不安不断翻涌。昔涟的异动、黑袍剑士的出现、禁忌的负世崩坏接连浮出水面,如今陛下骤然单独召见身为黄金裔重臣的自己,由不得他不心惊。
许久,赛飞儿才缓缓收回落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慵懒倚回龙椅,单腿随意曲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处繁复的龙纹雕刻,声音冷而平缓,不带半分情绪:“迈德漠斯,你追随黄金裔世代已久,与昔涟相识几百年,在你眼中,她是何等人物?”
万敌心头猛地一沉,连忙定下心神,谨慎斟酌言辞:“昔涟大人乃黄金裔至高领袖,天赋卓绝,世代恪守守护星域平衡的使命,向来沉稳自持,行事有度,向来以奥赫玛安稳为首要……”
“够了。”
赛飞儿淡淡打断他的话,眸色骤然一厉,金色瞳孔里寒光乍现,“场面话不必多说。我问你的,是本心,不是世人皆知的表象。”
她抬手,指尖一点,一缕残存的漆黑崩坏雾气凭空浮现,正是那黑袍剑士遗留的负世余息,阴冷腐朽的气息瞬间席卷大殿。
“这种湮灭万物、触犯奥赫玛禁忌的崩坏之力,你当真一无所知?昔涟知晓终焉秘辛,数次暗中引动大崩坏侵袭奥赫玛,你身为黄金裔核心,会半点察觉都无?”
每一字落下,都像重锤砸在万敌心上,他脸色骤然惨白,慌忙屈膝跪地,头颅重重低下:“陛下明察!臣绝无隐瞒之心!昔涟大人平日里行事独断,极少将核心谋划告知我等,负世崩坏乃是亘古禁忌,我等黄金裔与崩坏向来势不两立,臣万万不曾想到,领袖会触碰此等邪力!”
慌乱之间,万敌肩头微颤,语气满是惶恐与难以置信:“大崩坏频发之事,我等只当是黑潮裂隙异动、崩坏本源躁动,万万没有料到背后竟是昔涟大人所为……这不可能,她守护奥赫玛近千年,又怎么会亲手倾覆自己守护的一切?”
赛飞儿冷眼看着他惶恐失措的模样,神色稍缓,却依旧暗藏审视。她自然能看得出,万敌并未说谎。此事隐秘至极,昔涟藏得极深,就连黄金裔内部核心都尽数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