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脚步声越发近了，男人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在颤抖，搂腰手的不松，另一只手轻拍着那瘦削的脊背低声安抚。
“别怕，我在密室之内设置了幻阵结界，他们看不到真正的我们，只会看到幻境。”
“我没害怕。”腰身被搂得紧紧的凌易垂眸看着自己垂落身侧颤抖的手，以及发颤的身体，才知道男人为什么突然说他害怕。
他没有害怕，只是身体本能。
抬眸看向已经进入幻境的两位长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恨和杀意。
他恨的人太多，而眼前的人，只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杀了他们。”
“两个合体期……”男人眯眼看向两个长老，“我无法吸收此间天地灵气，对付他们，需一击必杀，这消耗的灵力必然过多……”
“怎么？你不行？”
“不是不行。”男人叹口气，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只是我此行所受限制颇多，自然是要谨慎行事，传你功法为首要目的，其他事……他们二人进入幻境做完想做的事自然会离开。等待，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凌易推开他，语气冷冷，“那便等。只是，你的实力不够强，与你双修怕是没能力走出这里。”
“别生气。”男人将凌易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摇椅上安置好。
“我有一功法可尝试，你且瞧着。”
话毕，进入幻境，与空气融为一体，瞬移到两位长老身后。
他们头发一黑一白，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进入幻境。
头发花白的王长老重新布置杀阵。
黑头发的另一个长老则是将机关上的破铜烂铁全换上新的兵器。
剑、棍、棒、斧、矛、枪、弓、弩、鞭、叉、戟……
暖黄的烛火也暖不了这些兵器上面泛着的冷光。
男人一一看过那些兵器，想到这些东西是用来对付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心爱之人，眼底冷光比冷兵器上的冷光更盛。
待两个长老完工又凑到一块之时，他十指成爪分别抓上两人天灵盖。
本欲运转那门夺功渡力的法门，将长老毕生修为抽离，渡给心爱之人。
他刚运转夺功功法，便被一股无形的时空之力掐断。
他是逆时光而来的偷渡者，本就为天地所不容。
功法，无声失效。
修为，分毫抽不出，更传不了。
他收回手，灰溜溜回到凌易身边给凌易捏肩。
“我看，他们已经要走了，就算了吧。日后你功法大成，亲自诛杀岂不痛快。”
“他们要走？那可未必。”凌易享受对方的按摩，只是冷笑，那些人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
“那他们要做什么？”男人问出心中疑惑，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拧眉与凌易一起看向他们。
他们能清晰看到幻境里发生的事。
正如凌易所说，两个长老布置好机关阵法并没有离开，也没有无法阵法和机关。
而是凑在一块，把幻境里承受灵气撑体痛苦的“凌易”当猴看，污言秽语不断。
头发花白的王长老色眯眯说：“要不是魔头中契，看一眼魔头都痛得要半条老命，老夫可是能将魔头tj成听话的SG，到时候我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硬气，怕是会食髓知味，比青楼女子更浪，跪着求c……”
黑发长忍耐着疼痛畅想：“那样，岂不是预言中的灭世魔头，也要在我们Kx承欢？如此一来，魔头哪里还有心思去灭世。我们不仅可以享受魔头的伺候，还能修为节节攀升，获得救世美名。届时魔头还能带动整个修真界发展……”
白发长老贪婪地盯着地上因即将爆体而亡而痛苦呻吟出声的“凌易”，哑声道：
“此等尤物，怎么玩也不够，如何能让他人占了时间……”
白发长老话未说完，便见周遭景色陡然转换。
地上空无一人。
两道红光透过薄雾射在他们身上。
他们定眼一瞧，看到躺在摇椅上安然无恙的凌易，还有他旁边两眼放着瘆人红光的男人。
长老二人心中大骇，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居然毫无所觉。
对方身上浓烈的杀意，容不得他们多说废话，直接掏出武器迎敌。
“本来你们可以多活点时间，可你们自寻死路！”
男人没给他们拿出武器的时间，汇聚全身所有灵力的一指，对着两人脖子，在空中重重一划，细长的红光闪过。
噗呲……
血水被灵力带着在空中拉出长长血线。
以他们脖子为中心炸开绚丽夺目的血花。
两位合体期强者，眨眼之间人头落地，尸身也随之轰然倒塌。
男人毫不留情灭其灵魂毁其元婴，叫他们魄散魂飞，不入轮回。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凌易见他一招杀敌，还是两个合体期的强者，如此实力且果决狠辣，心中脱离牢笼的希望变大。
忽然，他被男人点了几下穴道，四周灵气疯狂涌动朝着他身体汇聚。
男人沉重的身体毫无征兆压下，覆上他的唇，掠夺汇聚到体内澎湃的灵气。
凌易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推他几下。
男人终于舍得松口，低哑的嗓音透着几分虚弱。
“让我吸点灵气，恢复后传你功法。”
挣扎弱了下去，男人再次吻来，冷梨香弥漫在口鼻，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鲜少无伤痛的凌易犯困，混混沌沌睡去。
醒来时，身上已经没了男人的重量，只有一件暖融融的白色大氅，内里是柔软暖和的绒毛。
周围灵气不再涌动，四壁暖黄的烛火变成了夜明珠的幽冷白光。
原本躺着两具尸体的地方此刻干干净净。
仿佛一切都是梦。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我已经处理好他们，皮都扒下来做傀儡了，这段时间没人会打扰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烤鸡的香味从后面飘来。
凌易顺着香味扭头，只见地上架着两只色泽诱人肥美异常的烤鸡，油滋滋响，落在地上燃烧着的不明物体上，发出滋啦一声响。
只有明火，没有柴火的呛人浓烟。
他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一只香气扑鼻的烤鸡递到他面前，完全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勾得他疯狂分泌唾液。
“烤鸡，要不要吃？”
“要。”许久不曾吃上食物的凌易着实馋。
伸手就想抱着烤鸡啃。
男人低笑一声将烤鸡放回架子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碗香气扑鼻的肉粥，放到他手上。
“先吃这个，烤鸡切好再吃，吃完传你功法。”
“嗯”凌易吃着碗里的粥，眼睛却是盯着那只肥美的烤鸡。
看着一只完整的烤鸡被男人熟练肢解，剔骨拆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肉块，在瓷碟子摆盘。
这人，杀得了强者下得了厨房，还怪会照顾人。
除了色一点，强势一点，好像暂时没看出其他什么缺点。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开口问。
碗里的粥不知何时见底，男人将凌易手里的空碗换成一碟子满满的烤鸡肉。
说了三个字。
凌易疑惑道：“哔哔哔？”
对方愣了一下，指尖凝出蓝色淡光，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面上写字。
是水迹。
一笔一划，端正工整无比。
凌易看了良久，不说话。
所有笔画凑在一起，他看不懂一点。
这个世界语言和他以前世界的语言一样，文字却是不一样。
这就导致了他听得懂看不懂。
一是无人教他，二是没有学习机会。
每次逃跑都是草木皆兵，哪里有时间学习。
男人瞧他不说话盯着字看许久，柔声问：“看不懂？”
凌易脱口而出，“没有。”
“那你念出来看看。”男人见他嘴硬的样子，嘴角上扬。
话已出口，凌易也不好改口，像个不会数学题还被叫上台做题的倒霉蛋。
光是盯着看了。
额角慢慢渗出汗珠。
男人看出他的窘迫，没再逗弄。带着蓝色淡光的手指往他指尖一点，灵光转移到凌易指尖。
“你把上面看到的字写一遍。”
凌易虽不明他用意，还是认认真真写了一遍。
只是，写出来的字，落在男人眼里，与自己写出来的不一样。
但同样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文字——偷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