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维回到楼上，脑门上全是汗。
他站在走廊来回踱步，掏出手机翻了翻刚才自己记的会议要点。
五个亿的启动资金，三天内交业务部名单，融资找百度和网易，补贴方案跟上滴滴和速滴。
每一条都急的和催命一般。
他用力搓了搓脸，拨出电话。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九点，公司所有高管到大会议室开会，谁请假扣谁奖金绩效，无正当理由不到场的，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挂了电话，成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这才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他坐在老板椅上，盯着桌面上摆的那盆绿萝发了好一阵呆。
张扬今天的话还不算重，但每一句都扎在他的软肋上。
什么守城可以打仗不行，什么躺在功劳簿上，什么精打细算的路子。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成维，你特么快废了。
他把绿萝往旁边推了推，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据。
第二天早上九点，速滴总部大会议室。
成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材料。
下面坐着十一个人，运营Vp、市场Vp、技术Vp、产品总监，还有几个大区负责人。
“昨天张总找我谈了，具体内容我不细说了，你们都应该已经知道了，总之一句话，从今天开始，速滴进入战时状态。”
成维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把“张总”两个字咬得很重。
下面众人一片安静，没人敢吭声。
“公司要成立业务部，专门负责这次补贴战，预算上限我就不说了，总之要比你们想象的多的多。”
市场部的老赵推了推眼镜，“成总，补贴跟到什么程度？跟滴滴齐平？还是压过去？”
“压过去。”
老赵愣了一下，“那、那具体压多少？”
成维翻开面前的材料，念了一组数字。
“乘客端，首单免费取消，改成前十单全免，每单最高补贴三十，司机端，取消完成单量的门槛限制，即日起免佣金，免抽成，跑一单算一单，另外完成十五单额外奖励五百。”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抽气的声音。
运营张嘴就问：“免佣金？那平台靠什么活？”
“靠账面上的钱活。”成维瞪了他一眼，“张总说了，打仗的时候不要盯着报表，谁盯报表谁就立马走人。”
此时他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人家大老板都不怕烧钱，他还犹豫个蛋啊！
干就完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没人再敢吭声。
产品总监犹豫了片刻，举起手，“成总，客户端的界面更新我憋了两版方案，一直没排上期，这次能不能一块推？”
“推，必须推，而且要快，三天之内必须上线。”
产品总监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句话，他都足足半年了。
技术部负责人皱着眉，“成总，三天的话太赶了，后台还要对接新的补贴逻辑，支付系统也得改……”
成维用力一拍桌子，“赶不出来就加人，加班费翻倍，实在不行你自己上去写代码，总之初十之前，新版本必须推送到每一个用户手机上。”
技术部负责人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运营再次开口：“成总，这么大的补贴力度，万一引来大量薅羊毛的怎么办？注册了领完补贴就跑，钱花出去留不住人。”
这个问题确实是问到了点子上，成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众人。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区负责人老陈插了一句。
“其实留不住也得烧，现在的问题不是留住多少人，是不能让滴滴和快滴把盘子抢走，只要用户手机里还装着咱们的App，将来就有翻盘的机会。”
成维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陈说得对，先把人拉回来，留存的事后面再想办法。”
他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另外，张总特别提了一点，融资，百度和网易是重点方向，我已经让人去对接了，在座的各位如果有这两家的人脉资源，会后尽快报给我。”
市场部老赵再次举手，“我以前在百度地图那边有个朋友，现在是高级产品经理，能不能用上？”
“能用，你今天就联系。”
成维扫了一圈，“其他人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你都定完了，还有个蛋的问题。
“那就这样，散会，各自回去准备，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时间转眼来到了三天后。
北四环外，一个加油站旁边的小停车场。
七八辆网约车停在一起，司机们三三两两站在车边上抽烟聊天。
大年初八，活儿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正好歇口气。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服的中年司机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嘬了一口。
“老刘，你看速滴那个推送了没？”
旁边开捷达的老刘正蹲在地上刷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
“看了，免佣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没看错，我今天早上跑了三单，一分钱没扣，全到账了。”
老刘站起身，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你看这个，完成十五单奖五百，这特么比滴滴狠多了。”
“滴滴才奖三百，还得完成二十单。”
另一个年轻点的司机从车里探出头。
“速滴这是要玩命啊，不抽佣金他们喝西北风去？”
老刘把手机揣回兜里。
“管他喝什么风，反正钱到我口袋里就行，这两天我把滴滴关了，全力跑速滴。”
“我也是。”穿棉服的司机把保温杯拧上盖子，“滴滴那边最近抽成越来越高，百分之二十五都快到了，速滴直接零抽成，傻子都知道跑哪个。”
年轻司机下车点了根烟。
“你们说这能持续多久？该不会跑个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吧？”
“管他呢，能跑一天是一天，以前速滴不也搞过活动嘛，最后虽然取消了，但抽成一直比滴滴低。”
老刘蹲回去继续刷手机，滑了两下，忽然又抬起头。
“哎你们看，这个奖励是叠加的，跑满四十单还有额外的两百块，我算了一下，今天要是使使劲，光奖励就能拿七百。”
“七百？加上车费呢？”
“车费另算，那是乘客付的钱，平台一分不扣，全给你。”
停车场里安静了半天。
穿棉服的司机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车里一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特么还聊个屁，跑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