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宗的议事大殿内,此刻还坐着两位修士,身居尊位。
若是姜凝霜师徒二人在内,说不定能一眼认出二人,因为这二人,正是当初在东洲坠仙谷内来抓烛龙的魏少阳与柳冰眉。
他们今日来此,也是不久前收到了天衍宗的消息,传闻找到了烛龙,所以刚出关不到一日,宗门便派他们二人过来先行了解情况。
刚才还坐得住的二人,此刻感受到外面忽然多出的两道仙人境气息后,一时间也坐不住了。
不过,他们二人并未有意向宗门请求支援,因为他们知道请求了也没用。
犹记得当年出征东洲,他们大败而归,还折损了一位仙人境的老祖。
若不是他们还有一位仙人境老祖,恐怕此刻都要掉落到下游宗门了。
可即使宗门阶层没掉,那一战也让星宫元气大伤,直到最近才恢复过来。
最关键的是,他们最近还听说当年他们攻打的冰宫出了三位仙人境,比他们星宫还多。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东洲那等灵气贫瘠之地,是怎么培养得出三位仙人境修士的?
因此现在,即使天衍宗危在旦夕,即使天衍宗是星宫附属,但面对的是两位仙人境,所以宗门肯定不会派修士过来。
仙人境之下的修士过来没什么用,仙人境的老祖则不能过来。
因为现在星宫兴盛衰落全系于他一人身上,若是再出什么意外,星宫就真起不来了。
一旦回到下游宗门之属,那所能分配到的资源便会大幅缩小,想重回中游宗门难如登天。
此刻,两人只能闪身来到殿外,恭迎那二人的到来!
刚到殿外,便见到了得知亲子惨死而被气得吐血的陆剑鸣。
“好个天衍宗,追击我宗镇宗神兽,囚禁本尊灵宠,还敢对本尊娘子出言不逊图谋不轨!”
“天衍宗之人,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山门之外一阵男子的朗朗冷声传来,振聋发聩,响遍了天衍宗每个角落。
天衍宗每个角落,都有修士在瑟瑟发抖。
面对仙人境的气息,跟他们面对生死天劫没什么两样。
“陆宗主,你们到底做什么了,怎么会招惹到这等存在?”
魏少阳刚压低了声音问话,可一时间场上都安静了下来。
场上安静得出奇,几乎落针可闻,仿佛连众人都喘息声和愈发急促的心跳声都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下一刻,空间发生扭曲,一阵至极的冰寒气息席卷而来。
众人再次抬头,只见头上多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立在原地,五官轮廓锋利分明,俊朗眉眼间,凝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一身着玄色锦袍,以金线绣出流云暗纹,眸光深邃,一眼望去,便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在他身侧,女子一袭月白仙裙,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星映雪,神情清冷淡漠,周身萦绕着疏离仙气,美得宛若月下玉莲,只可远观。
一身仙气凛然,不染烟火。
众人都诧异,两人长相都十分年轻,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无疑是让在场修士都肝胆俱惊的仙人境!
当然,最属震惊的,是星宫的魏少阳与柳冰眉二人!
见到这三十年前见过的熟悉面容,两人一时呆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们?
任他们师兄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上天衍宗山门的是这两位故人!
最关键的是,他们二人此刻为什么是仙人境的气息啊?
他们明明记得,当年在坠仙谷中初遇之时,姜凝霜不过游虚后期,徐青云也不过神台境的小小修士而已。
这怎么才三十年不见,他们二人便双双迈入仙人境了?
难道传闻中东洲冰宫晋升的三位仙人境当中,有他们二人?
他们一日前才出关,只听说冰宫出了三位仙人境,还并未知道这三人是谁?
却不曾想这才一日,证据就硬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整整三十年,他们刻苦修炼,也不过柳冰眉晋升了一个小境界,到达了游虚中期而已。
而魏少阳当年被姜凝霜的太阴冰焰所伤,境界跌落,恢复都用了很长时间,现在依旧卡在当年的游虚中期,距离突破还差一丝契机。
可现在,他们却得知当年那对师徒,一个比他们修为还低的神台境,一个游虚境后期,仅用了三十年,就双双修炼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仙人之境!
这才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
两个人道心都差点碎了!
但此刻除了震惊,他们师兄妹二人也无心探究了。
姜凝霜和徐青云二人,此刻也未将目光放到他们二人身上。
徐青云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冷声问道:
“谁是天衍宗宗主?”
每说一个字,天衍宗在场的所有修士身上,便多出一丝威压!
话音落尽之时,已经有修士支撑不住匍匐在地了。
陆剑鸣身为宗主,还撑得住,暗暗眼中嘴中的翻涌上来的气血,上前一步道:
“某乃天衍宗宗主陆剑鸣!”
徐青云毫不废话,“你们从听风城抓回来的妖兽呢?”
陆剑鸣强忍着难看的面色,朝身边的长老挥挥手,“没听到吗,仙尊让你们把妖兽带过来!”
几位长老不敢耽搁,连忙等着强大的威压挪动脚步前往陆平的洞府去找妖兽。
没过片刻,丧彪便被抬回来了。
身上多了数道狰狞的伤疤,精神也萎靡不振的。
显然是有人想强行签订命契,神识抵抗才会精神萎靡,伤痕很明显是专门用来对付妖兽的雷罚鞭抽出来的。
被天衍宗的人抬上来的时候,还在不断冲着那些人狂吠,身上妖力肆虐,似乎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可当看到自家主人和主君的身影时,顿时收敛了所有暴虐的气息,变回了之前那憨憨又带着一丝睿智的二哈模样。
只不过显得十分狼狈,尾巴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晃动了起来。
可看着它这副模样,姜凝霜和徐青云二人却笑不住了,面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