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登波显然是听到了秦王的话,他面上的神色瞬间僵硬,眼中出现了一刹那的慌乱。右手不受控制地向腰间摸去,但终究没有掏出任何东西。那动作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惊惶。
片刻后,他陶登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转过身朝秦王的方向冷笑一声,声音干涩:“殿下好手段,今日这一局,老夫算是领教了。”
说完,他不再看秦王一眼,快步退回到刘赟身旁。他微微躬身,在刘赟耳边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
“殿下,”方文焕凑到秦王身边,压低声音,满脸困惑,“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陶登波的好朋友?什么好朋友?”
秦王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翘起:“方小兄弟,你没发觉今日的陶登波很奇怪吗?”
方文焕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与刘赟窃窃私语的陶登波,挠了挠头:“殿下要是说奇怪的话……我也就发现今天陶登波有点心不在焉,出手虽然狠辣,但似乎总留着几分余地,对战韩徽时也尽量让自己不受伤。”
“陶登波不是心不在焉,他清醒得很。”秦王摇了摇头,“他一直在防备,防备有人突然从背后偷袭他。而且,你仔细回想一下,今天陶登波用的暗器,是不是都是些最常见的飞镖、毒针之类的东西?”
方文焕想了想:“殿下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只是我不明白,谁会偷袭他?退一步讲,今天这种场合,偷袭他也很正常吧。”
“偷袭他当然正常,但也要看是谁偷袭他。”秦王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若是寻常高手偷袭,凭借陶登波的修为,肯定能轻松躲过。但如果是天工堂的人出手呢?你看陶登波怕不怕。”
“天工堂的现任堂主廉自通,昨天就带着门内的好手秘密赶到了江宁府。”秦王淡淡道,“只是他们这群人性格古怪,比较抵触跟外人接触过多,我也没勉强他们,就把他们安排进了大祀殿内。廉自通与我有个约定,只要陶登波用了天工堂的暗器,他们就会动手。”
听了这话,方文焕立马扫视起来。此刻场中一片狼藉,除了躺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和尸体,剩下还能站着的,要么正在殊死搏杀,要么就是像他们一样抱团警戒。这些人里很多都是熟面孔,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殿下,你说的天工堂的人在哪呢?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方文焕疑惑地问。
秦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战场另一侧:“看见太子那边的情况了吧。”
黄惊顺着秦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此刻太子呆愣地站在俞询身后,脸色苍白如纸。而俞询则将一杆亮银枪耍得虎虎生风,枪出如龙,势大力沉。
九龙枪法那是真正在沙场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武功招式,再加上俞询修为精深,这些常年坐镇京畿的神捕司捕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群捕快围攻俞询,不仅没占到任何便宜,反倒被他杀伤躺下了不少人。
“殿下,那边怎么了?俞询护着太子有什么奇怪的吗?”方文焕还是没看明白。
秦王轻声道:“你们看太子脚边,还有周围躺在地上的那些人,那些看似是受伤昏迷的人,其实大部分是天工堂的人。”
方文焕惊讶的说:“殿下没开玩笑吧?那些人是天工堂的高手?这还没开打呢,他们就倒下了?这实力未免也太一般了吧!”
“方小兄弟,你觉得天工堂这种整日与剧毒、暗器为伍的人,会没有应对毒烟的办法吗?”秦王反问一句,随即揭晓谜底,“他们现在躺在那儿装死,只是为了不想太引人注目,保存体力罢了。陶登波还没用出天工堂的暗器,所以廉自通不会动手,他们在等。一旦陶登波用了,届时他们就会雷霆出手。”
方文焕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恰在此时,满身是血的韩徽被秦王的人护送回来了。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手中的剑仍未归鞘,看着韩徽这模样,楚王立马上前勉力扶住韩徽。
与此同时,之前被秦王安排到另一边观礼台的陈归宇等人也过来与黄惊汇合了。陈思文也跟着过来了,这位一派掌门此刻面色凝重,看着场中被一众捕快死死护在身后的刘赟,沉声道:“秦王殿下,你还有没有更狠一点的后手?这么跟刘赟耗下去,恐有变数。”
秦王收敛了笑意,恭敬地行了一礼:“陈掌门,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有点拿不准刘赟的招数。如今场中陪着他疯的人只有神捕司的那群捕快,新魔教的人我是一个都没看见。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今日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陈思文冷哼一声:“场中这局势看似复杂,其实又很简单。我陈某人不知道殿下的部署如何,但我的看法就是擒贼先擒王。趁着刘赟没出牌前,先将他擒获,一切阴谋诡计自然瓦解。”
秦王听陈思文这么说,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陈掌门能够成全。”
“说说看。”陈思文把手按在剑柄上。
“陈掌门能否去与陶登波过过招?”秦王直视着陈思文的眼睛,“最好能逼他用出天工堂的暗器。只要陶登波用了,剩下的活就不用陈掌门费心了,天工堂的人会替我们解决他。”
陈思文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陶登波,沉吟片刻:“我抵住陶登波,殿下有把握擒住刘赟吗?”
秦王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应了陈思文。
他朝林笑招招手。林笑心领神会,从怀中摸出第二根信号弹,直接射向天空。
“砰”的一声巨响,红色的烟花再一次在天空中炸开,格外刺眼。
不多时,十名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人从大祀殿外跃了进来。
秦王指着那十人对陈思文说道:“这十人算是本王豢养多年的死士,实力自然比不得陈掌门这样的宗师,但也不是阿猫阿狗能随意拿捏的。只待陈掌门缠住陶登波,他们便会直取刘赟。”
陈思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懂了。那就希望殿下的人不要让在下失望。”
说完,陈思文转身看向自己的徒弟们,语气变得严厉:“归宇,你们不要乱动,就在这边待着,为师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