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娟失魂落魄地回到学校。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四位严阵以待的警察,其中一位还是女警。
“是杨小娟同学吗?”
那女警亮出自己的警官证,面容严肃地道: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杨小娟后退一步,只觉脑中“嗡”地一声,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然而,她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没有失态,声音听起来也算冷静:“请问……是什么案子?”
同宿舍几个女生看她的神情都是一脸迟疑。
警察不欲多说:
“杨小娟同学,我们能找到你,就说明已经掌握一定证据了,你真要在这里说吗?”
杨小娟脑中的嗡鸣声更大了。
她的双拳在袖中攥紧,微微颔首:
“好,我跟你们走。”
她道:
“只是我下午还有两节课,如果证明我和你们说的案子无关,还请你们快些送我回来,我还要上课。”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
“没问题,”
女警慢悠悠道:
“只要你是真无辜……”
警车从校园穿行的时候,尽管并没有鸣笛,却仍然引起学生们的一阵侧目。
大学生也不是就不八卦。
因为车窗开着,所以有人看到了里面低头坐着的杨小娟,不由互相打听和议论了起来。
好巧不巧,警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正好和傅少阳驾驶的豪车擦身而过。
“咦,”
副驾驶座上的沈佳意指着警车里的杨小娟:
“这不是我们中午吃饭时,餐馆的那个服务员吗?”
她惊奇道:
“原来竟然和我们同校,只是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随即又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
“只是弄脏客人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把人抓起来吧,好可怕!”
与此同时,杨小娟也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傅少阳冷漠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
“不!”
杨小娟喉头一甜,身子猛地朝车窗扑过去,急切地对傅少阳大喊:
“救我!我叫杨小娟,我是你的命定之人,我是被冤枉的!!”
声音之大,吓了警察一跳。
那警察一把将她摁回座位,怒道:
“老实点,你喊什么!”
开车的老警察则冷冷道:
“强子,给她带上手铐,不然说不定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闻言那个叫强子的年轻警察立马应了一声,迅速从后兜里掏出一副银亮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杨小娟纤细的手腕。
嘴里还道:
“本来看在你是个小姑娘的份上,想给你点面子,现在看来咱们是自做多情了啊!”
“哼,我就说应该拷上吧,”
女警察冷道:
“别忘了她可是凶杀案的重要嫌疑人,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案子的现场有多惨烈了?”
三名男警察面色都是一顿。
这一瞬间,他们都想到了案发现场那具无头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呢。
这个小姑娘看着柔弱,实际手里可是有人命的,万一她要真是跳车或是袭警,他们这都属于失职了。
傅少阳先是被杨小娟突如其来的求救吓了一跳,继而便看到了警察们给杨小娟戴上手铐的一幕。
与此同时,他的耳中飘过了:
“凶杀案”、“嫌疑人”、“惨烈”......等字眼,忍不住瞳孔一缩。
这一瞬间,他莫明庆幸自己那天没跟杨小娟扯上半点关系,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当即一声不吭,向警察们点头致意后,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一眼都没再看杨小娟。
警察们是在走访庄振宇那天最后出现过了酒吧后,发现了杨小娟那天也出现在那里。
尤其杨小娟和保安闹的那一出,对方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怪异的女孩。
再结合庄振宇平日对女孩子出手的习惯,警察基本确定了他的死亡和杨小娟有关。
所以今天才直接将她带回警局问话。
审讯室里,杨小娟一问三不知,这都没什么。最主要的是,她无法说明庄振宇死亡的那一晚,她在何处。
与此同时,警察也在浴室里找到了杨小娟洗澡时掉落的头发,还有床单上隐约的血迹。
这些拿去送检,都能和杨小娟对应的上。
于是他们立刻来到杨小娟的寝室进行全面搜查,很轻易地找到了那个装着人头的皮箱。
房东认出这个皮箱就是庄振宇的。
尤其是警察在杨小娟的衣服口袋里,还发现了属于庄振宇的那枚标志性的耳钉。
这一下,就算她不开口,杨小娟的罪名也几乎是板上钉钉。
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警察们很快就搜集到更多的证据,件件都指向杨小娟就是杀害庄振宇的凶手。
很快,检察院便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杨小娟是孤儿,其养父老周并没办理正规的领养手续。
且她说的那个嘎牙村文书也无法送达。
所以,按龙国的法律规定,必须为她指定一名法援律师,这也是为了保护嫌疑人的基本权益。
好巧不巧的,这名被指定的律师,就是白逐。
白逐是故意的。
因为审判期间,只有法援律师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嫌疑人。白逐就是想让杨小娟看看还活着的自己。
原主不是想报复吗?
白逐觉得,没有什么,比她身陷囹圄、身败名裂的时候,却亲眼看着她从前害过的人风风光光的样子,更让人痛快了。
这一天,正午。
阳光穿过审讯室窄窄的窗户,落在杨小娟面前的桌上,映射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今天是安排和法援律师见面的日子。
杨小娟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因为有梦中的经历,她并不是真的刚从大山出来,什么都不懂的法盲。
她知道在律师到来前,在警察面前保持沉默的必要性,所以,法援律师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由于她的沉默,庄振宇的人头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
没有人头,一切都还有翻盘的机会。尤其她被抓走那天还和傅少阳见了一面。
杨小娟想,万一傅少阳哪天也做了一个和她一样的梦呢?
那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出自己。
她垂眸,正思绪翻涌间,忽然听到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晌。
“哒、哒、哒~”
杨小娟猛然抬起头来,就看到门被打开,一个身姿修长、干练优雅的女人抱着案宗走了进来。
杨小娟瞳孔猛地一颤,惊到差点呼吸骤停——
这张脸,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