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太不管不顾地哭喊着,一副杨老三已经嘎了,悲痛欲绝的样子。
杨老汉则咬牙切齿:
“哭什么丧,老三还没死呢,你没看到那个臭女人又跑了吗?!”
“啊?!”
杨老太太一怔,这才注意到树上垂着两条被砍断的铁链,马晓琴那个女人已经无影无踪,地上还扔着那张她刚洗过的床单。
一瞬间怒火中烧,连晕在地上的杨老三都顾不得了。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快喊老大、老二和老四,再叫上村里人一起去追,她断了腿,跑不了多远!”
她一脸狠意: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肯定是偷偷勾引了哪个野汉子当帮手,这次把人抓回来,我要毁了她的脸,剥了她的皮当鼓捶!”
很快,村里挂在老槐树上的铜锣被敲响,所有人都听到了杨老太太的喊声,知道老杨家头几年买的那个三儿媳妇又又又跑了。
顿时一个个午饭也顾不得吃。
全都扔下碗筷,跟着老杨家上山抓人去了。
嘎牙村就是这样。
女人是每家每户最重要的资产,尤其是花重金从外面跑来的。
所以不管谁家的女人跑了,村里的男人都是一呼百应,老少青壮一起出动帮忙抓人。
女人们则一个个满脸麻木。
她们有的早已彻底融入了嘎牙村,成了地地道道的村里人,就像杨老太太这样,自发维护着嘎牙村的传统和利益。
有的被动地跟着上山找人。
还有一些女人满脸麻木地留在家里,和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对村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活得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呵,逃、逃吧!”
一个眼神空洞的中年女人头发篷乱。透过腊黄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窝,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姿色。
“逃走了就别回来,”
她动作麻利地用瓜络刷洗着水缸,忙完了又熟练地往锅边贴着饼子,一边低声念叨:
“这是个吃人的地方,回来做什么呢~”
说完双掌合十,似乎在向着不知名的某个神佛祈祷,希望跑走的那个可怜姑娘能再一次被幸运之神眷顾。
马晓琴刚被买来那年她曾经见过,还是一个鲜活漂亮的大姑娘,看着就很聪明,又有主意的样子。
那时她心里就曾默默祈祷。
结果没过两年,居然还真让她跑了出去。
她为那姑娘感到庆幸。
可后来发生的事她不懂。
已经跑出去的姑娘为什么三年后又乖乖回到了这里,还让杨家人糟践成这样。
她,还有机会再逃出去一次吗?
白逐在空间柔软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才发现外面天色已黑,村里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一个个骂骂咧咧的。
“卵火戳!瓜女子腿都敲断了,居然还能跑得丢,杨家人真是心慈面软!”
“日龙包,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活该没有婆娘”
“害我们午饭和晚饭都没得吃,走走走,回家,饿成球球了!”
“批垮卵垮!”
“老杨叔,”
村长拍着杨老头的肩膀:
“你这儿媳妇书是读多了一点,但你也得懂一个道理,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这从今往后可不能再惯了,该动手就得动手,”
“不然她这次怎么可能跑得脱?”
老杨头连连点头,心说你懂个p!
这人都跟狗一样,拿铁链子拴了,腿也打折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直接打死吧。
不是他不舍得,只是那可是足足六千块钱买回来的。
他还指望马晓琴能再给他老杨家生个孙子呢。
这城里大学生的种就是不一样,他的两个孙孙从小就机灵。
读书更是名列前茅。。
说不定以后他们老杨家都能跟着光宗耀祖。
还是让她再生一个的好。
嘴里却道:
“村长说得对。等这次人抓回来,把火钳子把她眼睛戳瞎,看她以后还怎么跑!”
村长听了满意:
“这就对了,”
“这样吧,这女子断了腿,跑不了多远,一定是在哪个山疙瘩里躲起来了。”
“这山里豺狼虎豹多的很。要是侥幸不死,明天天一亮,我就召集村里人上山再找一次。”
“总之不管人还是尸骨,总要见到心里才踏实。可明天要是还找不到,大家伙可就管不到了,各家还有各家的生活!”
杨老汉连连点头,表示没意见。
等送走了村长,却听到杨老太太在屋里嚎了起来。
“三儿啊,我的儿,你怎么还没醒啊,莫不是想要你老娘的命?”
“天菩萨啊,你要收就收我的命,别拿我儿子的命,他还年轻着哩!”
闻言,杨家其他三个儿子也都围了过来。
杨老大皱着眉头道:
“妈,不行我们就把老三送去县城医院吧,晚了恐怕老三活不成!”
杨老二却不赞同:
“大哥,用不着那么麻烦吧,我们离县城那么远,背人都要几个小时。”
“依我看还是叫胡村医来看,抓几副草药扎一针,应该就能醒。”
“哼,老二,我看你就是怕把老三送医院花钱吧?”
杨老大冷笑。
“那怎么了,”
杨老二反唇相讥:
“难道大哥你就不怕花钱?每次说得这么大方,就好像这钱是你一个人拿的一样!”
“你……”
杨老大涨红了脸,正要再辩驳几句,却被杨老汉制止:
“好了,自家兄弟,都少说两句,”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转头对杨老四道:
“老四,你去喊胡村医来一趟,就说你三哥一直没醒,来看看咋回事。”
杨老四接过钱,答应一声,飞快往门口跑去。
杨小娟和杨大山躲在屋子的角落,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切。杨老汉却忽然眼睛一转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今天在家有没有看到什么,你爹是怎么受的伤?你们娘又是怎么跑出去的?”
发现马晓琴不见了后,他们只顾着追人,倒忘了调查中间过程。
杨大山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一直在屋子里练习写Abcd,窗子又是糊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我也不知道……”
杨小娟则有些紧张,
“爹中午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受伤了,我、我没往羊圈那边看。”
下意识地,她没敢说白逐曾问她要衣服的事,更怕一不小心,引出老槐树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