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而不腻嗓音发干,嘴唇微颤,话里全是压不住的惊疑。
叶辰听见这话,只懒洋洋斜睨了他一眼,指尖把玩着新到手的半张图,半句解释也懒得给。
十万里?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这张泛着冷灰光泽的残图,两份图页尚未触碰,空气已悄然绷紧。倏然间,幽光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漫开——
“叮!【神秘藏宝图(上)】与【神秘藏宝图(下)】已完整归位,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
叶辰吐出两个字,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幸亏有系统兜底,否则单靠他自己搓合这两张古图,怕不是得耗掉半条命。
话音未落,两张图已如磁石相吸,“啪”地一声严丝合缝黏在一起。灰芒骤盛,旋即收敛,纸上纹路流动重组,眨眼化作一张崭新图卷。
“叮!恭喜成功炼成【神秘藏宝图】!”
……
“成了!”
叶辰指尖一热,迫不及待点开新图属性——
【神秘藏宝图(封印中):指向传说中世界树藏匿之地。亿万年前,某位至高存在将一株世界树封入多重空间褶皱构成的迷宫深处,并留下此图。然图上设下血脉禁制——唯其本人精血,或直系后裔之血浸染图面,方能破封。】
“血脉禁制?”
叶辰眉峰一沉,目光顿住。
可下一瞬,脑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图压根不是留给世人的,而是那位至高存在亲手为自家血脉铺的路。藏树、绘图、设禁——每一步都在等他的后代来认领。”
“换句话说,世界树,是留给自家人的传家宝。”
想到这儿,他喉头微动,既怅然又释然。
怪不得啊——一位站在天地尽头的存在,哪会吃饱了撑的,费尽心力埋棵树再画张图?
兜兜转转,终究是给子孙留的退路。
可惜……
系统标注“亿万年前”,那可不是虚指。少说也是百亿载光阴碾过。
这么长的岁月,世界树早被天命之人撞见也不稀奇;就算侥幸没被人翻出来,那位至高存在及其后裔,也未必守得住它——时间最是无情,再大的山,也会被风沙磨平。
更别说,要解封图卷,还得找他后人取血。
可人家后人还在不在世?怕是坟头草都换过几茬了。
常言道,荣华不过三代,衰败亦不过三代。纵使当年那位存在通天彻地,子孙也未必个个争气。
沧海桑田,王朝更迭,血脉断绝,何足为奇?
所以想靠这张图寻到世界树?
全凭天意垂青。
不过话说回来——图已到手,余下的,就看机缘了。
……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天星明镜观想法》推到十层。等天星明镜凝成,便可用‘窥命术’逆溯因果,要么顺藤摸瓜找世界树,要么直接锚定那位至高存在的血脉遗脉。”
“但这事,倒不必火烧眉毛。”
“据我所知,跨位面遨游,得是【传奇尊者】才够资格;而撕裂空间褶皱、潜入夹层迷宫——没【圣域圣者】的修为,连门都摸不着。”
“也就是说,哪怕明天就解开禁制,我也得先熬到圣域境界,才能真正启程。眼前这点时间,根本轮不到我操心世界树的事。”
叶辰念头如电,条理分明。
凡人眼中,空间只是空荡荡的容器,谈的无非长宽高、体积与距离。
可在【圣域圣者】感知里,空间却像一叠叠压得极紧的薄纸,层层叠叠,密密实实——每掀开一层,就是一条岔路;每条岔路,又岔出无数个世界。
它就像一个无限延展的魔方,每一格,都藏着一个完整宇宙。
正因如此,空间夹层,本质是一座活的迷宫,危险得令人头皮发麻。
【圣域圣者】虽不至于困死其中,却也难保不走岔路、绕弯子、误入歧途。
那位至高存在,正是吃准了这点,才把世界树藏进这迷宫最深的一折里。
这招,真狠,也真绝。
若不掌握命运与因果的权柄,想凭蛮力撞开那扇门?
痴人说梦。
空间夹层究竟叠了多少重,谁也说不准。
正因如此,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究竟把世界树藏在哪一层褶皱里,更成了无人能解的谜题。
更棘手的是,每一重夹层里,又密密麻麻嵌着数不清的独立位面——若没个精准坐标,想从中捞出目标,比在星海里抓一粒萤火虫还悬乎。
“等我踏进圣域门槛,非得钻进那夹层深处转一圈不可。听说,每层空间都像打翻了万花筒,流光溢彩、美得不像真界……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圣域?唉,离我还隔着好几座山呢!”
叶辰一边叹气,一边把那张【神秘藏宝图】朝凤菲烟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点试探的微顿。
“凤姑娘,喏,就是这张图,你过目一下……”
“【孤家寡人】阁下——”凤菲烟眼尾一扬,压根没伸手接图,连余光都没往那泛着微光的羊皮纸上扫一下,只把唇瓣轻轻一撅,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云朵,“你不是答应过,叫我菲菲的吗?这么快就装失忆啦?”
“呃……”
叶辰当场卡壳,喉结微动。
他当然记得。
可私下喊声“菲菲”,甜是甜了;眼下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俩人杵在旁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再亲昵地叫小名,岂不是当着面把人晾成背景板?
而此时,那两位围观群众早已悄悄吞了三斤狗粮——
凤菲烟是谁?帝京大学出了名的冰霜天才,天赋炸裂,气场凌厉,向来对男人冷眼相待,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神。
可眼前这人,不仅撒娇噘嘴,还硬要对方唤她乳名!
这事别说亲眼撞见,就连听个风声,都够他们回去编三年八卦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翻腾的震撼几乎要漫出来:
他们这不是亲手把英雄救美的桥段,塞进【孤家寡人】怀里了吗?
要是真成了,这桩姻缘,他们俩至少得记上七分功劳!
“行行行,是我嘴慢了——菲菲,这图你仔细瞧瞧……”
叶辰无奈摊手,语气里透着点缴械投降的松动。
“不瞧啦!我对图没兴趣,倒是那些金币,亮晶晶的,可爱死了~”
凤菲烟眼睛倏地一亮,笑嘻嘻盯着那堆金灿灿的硬币,脸颊都泛起薄薄的红晕。
最近她是真的穷到抠墙皮了!
组队如流水,雇人似批发,结果一个接一个的职业者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直接躺平领抚恤金——赔出去的钱,都能堆成小山了。
如今兜比脸还干净,乍见肥而不腻捧出的那捧金币,她心尖儿都在发烫。
“可这图……真不是普通货色。哪怕寻宝率率低得可怜,也绝非几枚铜钱能换来的。”
叶辰苦笑摇头。
“哎呀,【孤家寡人】阁下,想那么细干嘛?”她歪头一笑,耳坠轻晃,声音甜得发酥,“命都是你捞回来的,早算你的人啦——区区一张图,哪还轮得到我惦记?”
话音未落,脸颊已染上浅浅胭脂色。
“……好吧。”
叶辰怔了一瞬,末了摇头轻笑,干脆利落地应下。
按常理,冒险队共享战利品天经地义;可一来,他确确实实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二来,人家摆明了不要,硬塞反倒显得小气。
大不了往后多搭把手,补回来就是。
“那就成交啦——图归你,金币全归我,怎么样?”
她眉梢飞扬,指尖已悄悄朝金币堆虚虚一勾,活像只盯住蜜罐的小狐狸。
“没问题。肥而不腻的东西,你尽管拿!我只要这张图。”
叶辰语气一沉,目光清亮,“不过得说清楚——救你那回,本就抵了你带我入秘境的酬劳。出发前我也应承过,护你采齐【凤血草】。所以救命是履约,不是施恩。战利品,自然该各取所需。”
“这图的事,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真的?确定只欠我一个人情?”
凤菲烟刚蹙起眉,觉得这人太较真,可听见“欠人情”三字,眼眸霎时弯成月牙,雀跃得几乎要跳起来。
“千真万确。”
叶辰郑重颔首。
“那咱先加个好友!省得以后找你还人情,还得满世界挖线索。再说了,你总得告诉我真实身份吧?我好知道,是哪位大人物欠了我的账——最重要的是……”她眨眨眼,狡黠一笑,“我得掂量掂量,这笔人情,到底能兑成什么好东西!”
“等出了秘境再说。”
叶辰扶额失笑。
人情刚出口,债主已经开始盘算利息了——
这现实劲儿,也太鲜活了吧!
“成!拉钩不许赖!”
“放心,绝不食言。不过啊——人情终究有边界……”
“切~”她鼻尖一皱,哼哼两声,“谁稀罕你万能许愿?难不成我说想登神座,你也得给我搬把龙椅来?放心,我懂分寸,挑实在的换。那些飘在云端的空话,你留着自己用吧!”
“呵,随你高兴。”
叶辰轻笑一声,嘴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要还人情?实在点的法子,压根不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