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北郊校场。
晨雾如纱,尚未散尽,却被一股无形而沉重的气压死死摁在地面,翻滚不休。
一万道身披玄黑色重甲的身影静立如林,仿佛自幽冥深处拔地而起的钢铁山脉,沉默着,却散发出足以令风云变色的恐怖威压。
他们便是“煞气军团”。
每一名士兵,皆已将赵云传下的“十二层煞气梵天功”修至前三重。
他们呼吸吐纳之间,口鼻中溢出的不再是寻常的白气,而是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淡赤色雾霭。
这雾霭是煞气凝练到极致的表征,是他们体内那股如怒海狂潮般力量的冰山一角。
点将台上,赵云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与台下那片令人窒息的黑甲赤煞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被头盔遮蔽了大半的年轻脸庞,却让台下一万颗沸腾的心,瞬间归于绝对的沉寂。
他的身后,两名亲卫吃力地抬着一面卷起的旗帜。
旗杆粗如儿臂,通体乌黑,而那旗面,竟是用整块陨铁熔炼后,以千锻之法捶打而成,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展旗!”赵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亲卫低喝一声,猛地将旗帜展开。
“嗡——”
金属的旗面在寒风中震颤,发出沉闷的蜂鸣。
阳光恰在此时刺破云层,照亮了旗面上两个以古篆血色铭刻的大字——破军!
字迹铁画银钩,杀意凛然,仿佛是直接用神魔之血书就。
赵云上前一步,单手握住旗杆。
那需要两名精锐亲卫合力才能抬起的陨铁大旗,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
他手腕一沉,旗杆末端重重顿在点将台的青石板上。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青石竟以旗杆落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三尺冻土为之震颤!
台下一万道目光瞬间变得狂热。
赵云环视众人,声音沉凝如铁:“此去北疆,非为开疆拓土,亦非为屠戮而战。此战,只为一事——立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贯入众人心神:“我要让天下人,让那些高坐庙堂自以为是的所谓雄主们都看清楚,何为军!何为战!何为……未战而先胜!”
“破军!破军!破军!”
一万人的怒吼汇成一道撼天动地的声浪,冲散了弥漫的晨雾,将那面“破军”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雁门关外,风雪渐起。
张合勒住缰绳,立于一处高坡之上,遥望着远方白茫茫一片的桑干河故道。
他率领的五万大军已在此潜伏一日,原计划是驰援北疆,应对可能出现的草原异动。
然而,就在半日前,一道来自“天听”的最高等级密报,改变了一切。
“儁乂将军,”身侧,一名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的年轻将领策马上前,正是“煞气军团”的统领赵广,“闻人大家的情报确凿无误。袁尚那蠢物,竟说动了乌桓单于蹋顿,合兵两万,已在白狼山完成集结。其麾下最精锐的五千乌桓铁骑,此刻已然渡过桑干河,正循马邑古道,欲直插我幽州腹地,意图烧掠报复。”
张合冷哼一声,以为纠集一群茹毛饮血的胡人,便能撼动主公的基业?
痴人说梦。”
赵广的目光却冷静得可怕:“敌军虽是乌合之众,但蹋顿本人乃‘武师’后期高手,其麾下铁骑常年与鲜卑争锋,战力不容小觑。他们恃仗骑兵之利,认定我军反应不及,必然会选择长驱直入,以求速战。这条马邑古道,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而前方的‘断龙岭’,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他从怀中取出一副简易地图,指着一处狭长的山谷:“此地两侧皆是峭壁,易守难攻。我军可分兵埋伏于岭上。待敌军进入谷中,先以主公新制的‘震地雷’封死谷口退路,彻底断其归途。紧接着,再以涂抹了‘煞气引’的箭雨覆盖,乱其军心,惊其战马。届时,我亲率‘煞气军团’自侧翼杀出,必能一战而定!”
张合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赵广眼中那与主公如出一辙的冷静与自信,重重点头:“好!就依你之计!传我将令,全军熄火衔枚,分批潜入断龙岭,不得有误!”
夜,来得很快。
风雪愈发大了,鹅毛般的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白。
“轰隆隆……”
大地的轻微震颤由远及近,最终化为沉闷的雷鸣。
乌桓的五千铁骑踏着厚厚的积雪,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沿着狭长的马邑古道疾速奔驰。
为首的蹋顿脸上带着桀骜的笑容,在他看来,趁此大雪突袭,幽州军必然毫无防备,待他们兵临城下,烧杀劫掠一番,便可扬长而去,让那赵云知道得罪乌桓的下场。
然而,当整支骑兵队伍的前锋即将冲出“断龙岭”狭谷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自谷口后方传来,火光冲天,仿佛地龙翻身!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二十枚预先埋设的“震地雷”被同时引爆。
那由特制水泥混合砂石制成的外壳在火药的推动下,炸裂成无数高速飞溅的碎片,夹杂着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山谷的退路化作一片死亡地带。
数百名殿后的乌桓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有埋伏!”蹋顿脸色大变,怒吼着试图稳住阵型。
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自山岭两侧响起,上千支黑色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箭矢并非为了射杀,箭头处都蘸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煞气引”。
箭雨落下,中箭的乌桓骑兵并未立刻死去,但那“煞气引”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侵入他们的伤口,疯狂引动他们体内的气血与恐惧。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伤口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战马同样如此,它们被箭矢擦伤,瞬间发狂,疯狂地蹦跳、嘶鸣,将背上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
仅仅一轮箭雨,乌桓铁骑引以为傲的冲击阵型便彻底崩溃,人仰马翻,自相践踏,狭窄的谷道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杀!”
就在此时,一声冰冷的怒吼自山谷侧翼响起。
赵广手持长槊,身先士卒,亲率三千黑甲的“煞气卒”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混乱的敌阵。
他们人人运转“煞气梵天功”第二层的功法,周身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血光,仿佛披上了一件由煞气凝聚而成的战铠。
屠杀,开始了。
这些“煞气卒”的战斗方式与寻常士兵截然不同。
他们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侵蚀心神的煞意。
更可怕的是,在厮杀之中,那些垂死的乌桓骑兵因恐惧和怨恨而爆发出的临死怨煞,竟被他们身上的血光尽数吸收,反过来滋养着他们的功体,让他们越战越勇!
一名“煞气卒”被三名乌桓勇士围攻,身上连中两刀,他却恍若未觉,反而狞笑一声,体内功法疯狂运转,竟在生死一线间突破了瓶颈!
“吼!”
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焰,周身血光大盛,力量与速度暴涨一倍不止,手中战刀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只一瞬间,便将三名敌人尽数斩于马下。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足有百余名士兵在激战中临场突破,他们的战力飙升,如同催化剂一般,让整个“煞气军团”的攻势变得愈发摧枯拉朽。
眼见大势已去,袁尚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便想从侧面的小道逃窜。
然而,一道银色的枪芒比他更快,张合不知何时已然单骑杀至,长枪如龙,只用了三个回合,便一枪将他从马背上挑飞,重重摔落在雪地里,生死不知。
“赵云小儿!我与你势不两立!”
蹋顿目眦欲裂,他狂吼着催动全身功力,挥舞着狼牙棒,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朝着赵广的方向猛冲而来。
然而,五道比他更快、更强的血色身影瞬间将他包围。
那是赵广的亲卫,五名已将“煞气梵天功”修至第三层圆满的顶尖好手。
五人配合默契,煞气相连,形成一个小型战阵,任凭蹋顿如何左冲右突,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突破五人的封锁,反而被那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得力气渐消。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蹋顿力竭被擒。
黎明时分,风雪渐歇。
血色映照着皑皑白雪,断龙岭内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
赵广下令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他走到一名尚有气息的乌桓百夫长身边,命随军医官为其疗伤。
那濒死的骑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些身上血光尚未完全褪去的黑甲士兵,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用干涩的喉咙喃喃道:“你们……不是人……是煞魔……”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便彻底断了气。
就在此时,一只通体漆黑的夜莺悄无声息地自北方飞来,落在营帐外的铜铃上,发出一串清脆的轻响。
赵广眼神一凝,迅速走进营帐。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找到正在审视战果的张合,沉声禀报:“将军,闻人大家急讯:许昌方面已然震动,曹操急调其最精锐的‘虎卫营’,正火速北上,名为巡边,实为侦察我军虚实。”
张合眉头紧锁,虎卫营乃曹操心腹中的心腹,战力非同小可。
然而,当消息通过最快的信使传回邺城中枢时,刚刚听完战报的赵云,却只是淡淡一笑,将目光投向了舆图上代表着许昌的方向。
“让他们来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从容。
“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