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雷应春被定在原地,听得目眦欲裂,肺都气炸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一腔热血,满腔怒火,竟然成了晁盖、吴用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刺杀杨雄的刀!
自己和白月娥,还有红桃山无数儿郎,全都成了这两个奸贼的棋子!
“晁盖!吴……用!”
雷应春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怒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两个奸贼生吞活剥!
白月娥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冰凉,羞愧、愤怒、悔恨,一齐涌上心头。
她一身法术,千里兴兵,险些身死阵前,死伤无数部下,到头来,竟然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杨雄站在阵前,黑袍无风自动,周身寒气冲天,鬼头刀在鞘中疯狂嗡鸣,刀中万千阴兵,齐齐躁动。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可那股沉寂之下的滔天杀意,却让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呼吸。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震慑天地的威严:
“好一个晁盖。
好一个吴用。
你们不甘心兵败,不甘心失势,便用这般阴毒手段,祸乱天下,害我梁山,害红桃山无数儿郎。”
他抬眼,目光穿透八百里风烟,仿佛已经看到了隐匿在暗处的晁盖与吴用。
“你们以为,躲在背后,借刀杀人,便可高枕无忧?
你们以为,挑动两方厮杀,便可坐收渔利?”
杨雄一声冷笑,响彻水泊:
“今日,某便把话放在这里。
晁盖、吴用,你们两人的狗头,某收下了!
从今往后,上天入地,某必追杀灭族,让你们知道,算计我杨雄,算计我梁山,是什么下场!”
话音一落,杨雄转头看向公孙胜,微微拱手:
“公孙贤弟,松绑。”
公孙胜点头,随手一挥,一道清风拂过,口中轻喝:
“解!”
一道灵光闪过,雷应春身上定身术瞬间解除!
“噗!”
雷应春猛地喷出一口浊气,浑身酸麻,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白月娥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丈夫,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
雷应春站稳身形,望着杨雄,又看看地上磕头求饶的刘唐,一张粗犷脸庞涨得通红,羞愧、愤怒、悔恨,齐齐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翻身下马,“噗通”一声,与白月娥一同跪倒在杨雄面前,双手抱拳,声音铿锵如铁:
“杨大寨主!
我雷应春,有眼无珠,性情鲁莽,听信谗言,挑起兵祸,死伤无数,还辱及大寨主清名!
今日我夫妇二人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绝无半句怨言!
若大寨主肯饶我等一命,我雷应春敢对天发誓!
从今往后,红桃山与梁山结为盟友,同心同德!
晁盖、吴用这两个奸贼,也是我红桃山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日大寨主发兵追杀此二人,我红桃山愿为先锋,万死不辞!”
白月娥也跟着低头,声音清冷却带着决绝:
“妾身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蒙大寨主不杀之恩,妾身愿从此洗心革面,潜心修道,不再妄动干戈。
日后吴用、晁盖之事,红桃山但凭大寨主驱使!”
两人跪在地上,垂首待死,气势虽失,却依旧不失一方豪强的骨气。
梁山群雄见状,纷纷看向杨雄,等候发落。
鲁智深大声喝道:
“大寨主!这两人兴兵来犯,险些害死我们兄弟,不能就这么饶了他们!”
武松、杨再兴等人也都面露怒色,显然心有不甘。
杨雄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战场。
地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红桃山五通神个个重伤垂死,兵士死伤无数,梁山这边也有不少兄弟伤亡。
一场本不该发生的血战,只因晁盖、吴用几句毒计,便落得如此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雷应春,白月娥。
你二人,鲁莽冲动,听信谗言,挑起战端,罪不可赦。
但念在你二人并非主谋,一切皆由晁盖、吴用幕后操控,又念在你夫妻情深,护犊心切,情有可原。
今日,某便饶你们一次不死。”
此言一出,雷应春、白月娥都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红桃山众兵将,也都是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雄继续冷声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第一,立刻将刘唐及二十八星宿残兵,尽数拿下,交由梁山处置!
第二,红桃山即日起,与梁山结盟,共讨晁盖、吴用这两个幕后奸贼!
第三,你夫妻二人,当众向我梁山阵亡将士赔罪,立誓共诛奸邪!”
三个条件,字字清晰,不容抗拒。
雷应春、白月娥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齐声应道:
“我等愿意!谨遵大寨主吩咐!
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两人当即转身,对着梁山群雄,深深一揖,声音铿锵:
“诸位梁山好汉!
我夫妇二人,一时糊涂,酿成大祸,死伤无数,在此,向诸位赔罪!
从今往后,红桃山与梁山,同仇敌忾,共诛晁盖、吴用这两个奸贼!”
梁山群雄面色稍缓,却依旧神色冷峻。
这场大战,死伤无数,若非公孙胜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一句赔罪,远远不够。
杨雄微微点头,目光一冷,看向地上的刘唐:
“至于你!”
刘唐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
“大寨主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你知错?”杨雄冷笑,
“你知错,便不该一直为虎作伥,与我梁山为敌!
更不该助晁盖、吴用行凶,挑动千万儿郎死于非命。
你这种爪牙,留在世上,只会继续为奸贼卖命,祸乱天下。”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
“来人,将刘唐及二十八星宿残部,尽数拿下,就地正法,以祭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将他们首级悬于旗杆,传告天下,这便是算计我梁山的下场!”
“喏!”
鲁智深、武松大步上前,如拎小鸡一般,将刘唐等人一把抓起,拖到阵前。
刘唐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哭喊,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大寨主!饶命啊!晁天王!吴学究!快来救我呀!……”
“噗嗤!”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一代悍匪赤发鬼刘唐,连同二十八星宿残余,尽数被斩,人头落地,以血偿血,以命抵命!
雷应春、白月娥看得心惊肉跳,心中最后一丝不服,也彻底烟消云散。
杨雄杀伐果断,恩怨分明,既有霸主气度,又有英雄风骨,远非他们可以比拟。
公孙胜见状,微微点头,上前一步,对着杨雄笑道:
“哥哥英明。一场大战,不结死仇,反结盟义,只诛首恶,揪出幕后真凶晁盖、吴用,既显梁山气度,又断了奸贼臂膀,可谓是一举多得。”
杨雄微微拱手:
“若非道长及时赶到,以五雷正法破了妖法,今日梁山,不知还要死伤多少兄弟。
贤弟之功,当居首位。”
公孙胜摇头笑道:
“贫道观这里煞气冲天,妖气弥漫,便知哥哥有难,这才驾舟赶来。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说罢,公孙胜转头看向白月娥,淡淡开口:
“白夫人,你一身法术,源自水府旁门,虽有威力,却心术不正,易被人利用。
从今往后,当好生修炼,少动杀念,多行善事,将来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若再被奸人挑唆,助纣为虐,下次再见,贫道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白月娥连忙躬身行礼,恭敬无比:
“妾身谨记道长教诲,从此闭关修炼,再不轻易出山作乱。
日后追杀晁盖、吴用,妾身愿以法术相助,戴罪立功。”
雷应春也跟着抱拳道:
“杨雄大寨主,公孙道长,我红桃山兵马虽折损不少,却依旧还有精锐。
俺回去后就下令追杀晁盖、吴用,我雷应春愿为前部先锋,第一个冲上去,将这两个奸贼碎尸万段,以泄今日之恨!”
杨雄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眸中寒光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