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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88章 母亲的婚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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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母亲的婚礼(中)

张军把手机换回左手,拿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你听到没有。”英子又追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

“听到了。”

“好。那挂了。”

张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英子最后那句话好像还在听筒里嗡嗡响。他没急着把手机塞回兜里,就那么攥着,在坟前又蹲了一会儿。

风从坡上灌下来,纸灰早就被吹得干干净净。他伸手,拿手掌在坟头新培的土上按了按,一下,两下,把赵大江请人拍上去的那层浮土按实了。土是凉的,有点潮,粘在他掌心里。

命运给他关了一扇门,又给他开了一扇窗。可窗开得越高,风越大,站得越冷。

他把袖口往上卷了卷,又放下来,拉平。然后站起来,膝盖上沾了土,拍了拍,没拍干净。

“爸,我走了。”他对着坟头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下回儿子再来看你。”

他站起来,往坡下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看那座新培的坟,风把坟头的草皮被吹起一角,他走过去蹲下来,把草皮按回去,用手掌拍了拍。

他想起小时候,爸带他来上太太的坟,也是这么拍土。那时候爸跟他说——“土拍实了,底下的人才睡得安稳。”

爸现在睡安稳了吗?

他站起来,土是黄的,嵌在他掌纹里。他转身往坡下走。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坟还在那儿,孤零零的。

“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带来?”钰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偏过头看着齐莉。

“带来干嘛。”齐莉拿筷子夹了片黄瓜搁进嘴里,嚼了两下,“小年轻,不想带。”

钰姐笑了笑,没接话。

“你呢。”齐莉把筷子搁下,抬起眼看着钰姐,“你那个沈教授呢。怎么没来。”

钰姐把茶杯搁在杯碟上,拿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这段时间不吵了。他想让我去上海,跟他一起生活。”

“那你怎么想。”

“怎么可能。想都不要想。”钰姐把腿交叠起来,靠进椅背里,“我在这边有厂有房有儿子,跑去上海给他做饭洗衣服?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去伺候别人。”

齐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要是你,我就去了。上海多好。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

钰姐没接话。她知道,齐莉说的“有个人陪着”,和齐莉自己做的“一个人过着”,从来是两码事。女人劝别人时是诸葛亮,轮到自己时都是阿斗。

钰姐白了齐莉一眼,“你那个小男友,你倒是带出来看看呀。藏着掖着,怕我抢你的?”

老刘坐在张姐旁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眼睛从刚才起就没往桌上落,一直越过张姐肩膀,往左边瞟。

钰姐穿了件香槟色斜肩真丝上衣,右肩露着,锁骨下那颗小痣都看得清,下身一条米白高腰阔腿裤,裤线笔直,脚上蹬着金色尖头细跟凉鞋,脚上涂了透明指甲油。手腕上一只卡地亚小方表。

齐莉坐在她旁边,黑色针织无袖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好,腰间收得利落,栗棕色大波浪散在肩上,有一缕垂在胸前。她手里端着茶杯,指头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老刘的目光从钰姐肩膀滑到手臂,又从手臂滑到桌面上她那只手,看得忘了喝。茶杯端在手里,嘴没张,茶没进。

中年男人的色心像前列腺——平时不声不响,一受刺激就发炎,还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偷偷尿频。

张姐扭头看他,顺他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她把手边那杯白酒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是五十三度的,辣,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她皱了皱眉,拿手背蹭嘴角,蹭完把空杯往桌上一墩,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砰一声,转盘晃了晃。

“你要想死,你回家死。在这不要死。”张姐看着老刘,笑了一下。那笑是刀刃上抹了蜜,又甜又割人,“你那点花花肠子,留着回家我给你慢慢捋。

泼妇不是天生的,是让男人磨出来的。磨着磨着,心就硬了;硬着硬着,人就泼了。

老刘一哆嗦。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赶紧拿另一只手去抹。

张姐看着他那个怂样,嘴角又抽了一下。她忽然想,当年谈恋爱的时候,老刘的眼睛也亮过。那道光去哪儿了?大概被柴米油盐腌成了咸菜,又酸又咸,就着日子,一口一口咽下去了。

常松坐在红梅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一翘,赶紧低头拿茶杯挡着,肩膀抖了两下。

常莹坐在常松对面,手里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她看见常松偷笑,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搁,拿手指头点着常松:“你也不要笑。笑长了你也没有好下场。你看大玲找的老公怎么样?”

常松把茶杯搁下,抬起脸,一本正经:“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老公肯定好呀。”

“真好假好?”常莹把橘子瓣往嘴里一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你看你那个云南妇女,你看她那个样子,她往那一坐跟个菩萨似的,你跟她过日子,你累不累?”

“云南妇女”是常莹嘴里的万能武器——凡是弟媳妇不好的地方,前面必须加个地名,显得更有说服力。

“不累。”常松说,“我累了我自己愿意。”

常莹气得拿橘子皮砸他,橘子皮砸在常松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在桌上。

胡老板坐在老刘旁边,挺着那个大肚子,粉色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被身上的肉挤得错了位。领口那粒扣子开着,露出一截脖子,汗津津的。他手里转着酒杯,眼珠子从大玲脸上扫到赵大江脸上,又从赵大江脸上扫回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鹅嫁了人,癞蛤蟆还在原地蹲着。最苦的不是吃不到,是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他心里那根刺扎了一上午了。想了这么多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到头来只混了个“恭喜”两个字,还他妈是随的份子。

他在心里把赵大江揍了八百遍,又把自己可怜了八百遍。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白酒,那酒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他妈的,这些年,连个边都没摸着。那胸,那腰,那屁股——他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嚼着嚼着把脸转到一边。

这下好了,赵大江有眼福了,有手福了,还有口福。他妈的,越想越气,他又灌了一口。

“你怎么啦?”红梅把橘子皮搁进骨碟里,看着张姐拿筷子戳碗里的鸡块,戳一下,鸡块滚一圈,再戳一下,又滚回来。

“没事。”张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火,“你吃你的,你不要跟我讲话。”

“我又没说什么。”红梅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头,搁在桌上,偏过头往老刘那边看了一眼,又往对面钰姐那边瞟了一眼,再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张姐,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我都跟你讲过了,在外面要给刘哥留点面子,你回家关起门来怎么收拾他都行,今天人家办酒席,你别在这发火。”

“面子?”张姐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再吐出来的,“他那个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碗里了,我还要给他留面子?我恨不得把他那两颗眼珠子抠出来,搁在醋碟子里蘸一蘸,让他自己尝尝是什么味儿。他妈的,老娘还没死呢,他就在这儿看别的女人。我跟你讲,红梅,再多讲一句,我一气之下就把这桌子给掀了,他妈的谁都不要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