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并非不知世事的小女儿家,她心里通透如镜。
自家郎君要在朝堂上撑起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又要平衡秦王、梁王两府的荣辱,何其艰难。
他是这府里的天,是这大汉振兴的希望,注定要在外面的广阔天地里纵横驰骋。
她知道刘弥在外风流债不少,甚至听闻何太后与之有些许不清不楚的传闻,更有那些藏在私宅里的红颜知己。
可作为正牌王妃,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坚持。
只要他回到府中,只要他心中还有自己这个正妻的位置,肯给自己留几分颜面,她便心满意足。
从今晚的表现来看,那几分真情并非作伪,这便够了。
蔡文姬将头深深埋在刘弥温热的胸膛,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沉入梦乡。
……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寝殿。
蔡文姬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温度,那是刘弥身体本能的反应,那昂扬的斗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起今日是大朝会,时辰已是不早。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软,轻声唤醒身旁的男子:
“爷,天亮了,今日要早朝……”
刘弥此时正是睡意朦胧又兴致勃勃之时,哪里肯理会这些,手臂一紧,将蔡文姬搂得更紧,嘟囔道:
“急什么,再睡会儿……”
说着,那不安分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晨起阳气旺盛,刘弥只觉得内心一阵燥热,恨不得再在这温柔乡里厮杀一番。
蔡文姬无奈又好笑,只得好声好气地劝慰,在他耳边软语温存:
“郎君莫要误了时辰,朝堂大事要紧,妾身……妾身晚上等你回来便是。”
这句话像是给了刘弥一剂定心丸。他意犹未尽地在蔡文姬颈间嗅了一口,终于肯放过她。
蔡文姬起身唤来侍女端来温水,亲自服侍刘弥更衣。
这本是寻常事,可刘弥却像个顽童般不断捣乱。
系腰带时,他故意吸气收腹,待蔡文姬系好后又猛地挺胸,弄得腰带松松垮垮;
穿衣袖时,他又故意躲闪,惹得蔡文姬一阵娇嗔。
如此折腾许久,才算是将这一身威严繁复的秦王朝服穿戴整齐。
临行前,刘弥捧起蔡文姬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深情一吻,眼神中满是宠溺:
“孤去也,你再睡会儿,等孤回来。”
蔡文姬目送着刘弥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这才放心地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被窝。
……
秦王府大门缓缓开启,仪仗威武,旌旗蔽日。
刘弥坐上镶金嵌玉的马车,在亲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赶往皇宫。
刚出王府所在的街道没多远,便见前方路口陆续有车马汇入。
那是刘弥麾下的核心骨干,今日特意在此等候。
文臣以荀彧、贾诩、陈群、荀攸、崔琰、向朗、邓芝等人为首,个个衣冠楚楚,神色肃穆,今日朝会必有一番唇枪舌战,需得这些智囊在侧。
武将则以典韦、虎痴许褚、老当益壮的黄忠、白马银枪的赵云为护翼,一个个杀气腾腾,若今日朝堂上道理讲不通,那便要讲讲拳头的大小。
车队行进间,崔琰策马靠近马车窗边,率先低声道:
“主公,此次征讨冀州、青州大捷,三军将士劳苦功高。
今日朝会,当首要议定犒赏之事,以安军心。”
来敏、邓芝等人纷纷附议,认为这是巩固势力的绝佳机会。
刘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行至宫门,百官云集。
虽然是临时召集的朝会,但气氛却格外凝重。
老臣卢植站在百官前列,目光如炬。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朝会绝非无缘无故,定是刘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虽然他视刘弥为政敌,但对刘弥提出的“五日一朝会”的制度,倒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只能按部就班地行事。
大殿之上,刘辩端坐龙椅,何太后垂帘听政。
朝会伊始,卢植、皇甫嵩、杨彪等老臣率先发言,建议将此次出征主帅所呈报的有功将士名单和功劳簿,交由兵部和吏部核查评议,待两部推议后再由朝廷进行嘉奖。
这看似公允的建议,实则暗藏玄机。
一旦名单进了吏部和兵部,那些世家大族便有了操作的空间。
愿意依附世家、与他们走得近的将领,即便无功也能变着法子给个赏赐;
而那些只忠于刘弥、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哪怕功劳再大,也会被那群笔杆子吹毛求疵,甚至鸡蛋里挑骨头,将功劳大打折扣,搞不好最后还能罗织罪名,落得个功不抵过的下场。
刘弥站在殿中,冷眼看着这群老狐狸的表演,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当即,刘弥上前一步,向汉帝刘辩直接上书奏折,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陛下,臣以为,军功赏罚当速,不可拖延。
臣现已拟定此次征战之功臣名单及封赏建议,恳请陛下过目!”
他身为秦王,又有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权,这便是先斩后奏的底气。
奏折经由内侍呈递,先送到了帘后的何太后手中。
何太后此时的心思根本不在那枯燥的文字上。
昨夜刘弥在那方面的表现格外卖力,让她至今仍觉得腰肢酸软,那滋味既是折磨又是享受。
此时透过珠帘看着站在殿中的刘弥,那挺拔的身姿让她心中一阵悸动。
这可是自己的心头好,更是自己在这个冷酷皇宫中唯一的依靠。
她本不想看这烦人的奏折,但这毕竟是情郎的提议,若是反对岂不是让他难堪?
她强打精神,草草扫了一眼,见上面封赏的都是一众将领和文臣,刘弥自己并未给自己邀功,并未有过分的要求。
何太后心中满意,便向身边的刘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同意。
然而,就在此时,卢植却上前一步,面露难色:
“太后,陛下!老臣以为,秦王所奏,尚有不妥之处!”
他指着奏折中的一项说道:
“此次封赏,公孙瓒晋爵为国公,此事万万不可!
其人性格暴戾,穷兵黩武,若封国公,恐生祸端。
至于刘虞晋位为辽王,既是皇室宗亲,又有治政之才,老臣倒无异议。”
卢植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盘。
他曾派人去联络公孙瓒,试图以老师的身份劝阻其听从刘弥的命令南下讨伐袁绍,想将这支力量拉拢到自己这一方。
可公孙瓒根本不听这位当世大儒的话,反而更加激进。
如今公孙瓒若因军功封爵,自己这个老师若是反对,日后这师生情分怕是要断,但他更不愿看到刘弥的势力因此坐大。
刘弥听闻卢植反对,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卢植啊卢植,你以为你在维护正统,殊不知你的把柄早已握在孤的手中。
你现在越是反对,待到孤将你反对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公孙瓒时,这对师徒之间的裂痕便会越大。
公孙瓒性如烈火,最恨人背刺,届时他只会更加死心塌地地依附于孤。
刘弥看着卢植在殿上喋喋不休,引经据典地陈述公孙瓒的不当之处,心中厌烦顿生。
他缓缓闭上眼睛,就在这大殿之上,在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接闭目养神起来,仿佛卢植那激昂的声音只是催眠的曲调。
这一幕,让殿内气氛瞬间凝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而微妙。
刘弥闭目养神,看似对卢植的喋喋不休置若罔闻,实则在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卢植,这位当世大儒,海内人望,此刻正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地反对公孙瓒晋爵之事。
“太后,陛下!公孙瓒此人,性情残暴,好杀戮而少仁义。幽州本是大汉北境屏障,若封其为公爵,只怕其拥兵自重,不仅不能安抚边疆,反而会激起胡人反弹,甚至……尾大不掉,成为朝廷隐患啊!”
卢植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那一脸正气,仿佛他就是在为国为民请命。
“至于刘虞,乃是汉室宗亲,素有仁德,晋位辽王,老臣附议。但公孙瓒……万万不可!”
刘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一个“尾大不掉”,好一个“性情残暴”。
刘弥心里跟明镜似的:
卢植这是在公报私仇,或者说,是在维护他作为老师的尊严。
当初卢植派人去联络公孙瓒,想让这头“白马义从”听命于自己,别跟着刘弥南下混这趟浑水。
结果呢?
公孙瓒根本没搭理这位帝师,照样跟着刘弥把袁绍给灭了。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如今刘弥要捧公孙瓒,卢植自然要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