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国庆节。

也是林霁和苏晚晴的一周年结婚纪念日。

林霁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偷偷准备了。

苏晚晴完全不知道。

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认养灵田的二期订单要处理、石坎村的板栗包装要定稿、“桂华红”第二批的灌装要盯进度。每天从早忙到晚根本没空留意林霁在搞什么小动作。

林霁就是利用她忙的间隙在木工坊里关着门做东西的。

他做了一套梳妆盒。

用的是最好的金丝楠木。

一块纹理极其细密的老料。从后山那棵倒了的老楠木上截的——那棵树倒了少说也有三五十年了,木料在泥土里面慢慢地干燥陈化。

取出来的时候颜色是暗黄色的,带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泽。

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松木味。

是一种极其沉稳的、像是旧书页和老檀香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用了整整十天时间做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梳妆盒本体。

长方形的。大约有书本那么大。

盖子用了暗铰连接。打开的时候不会掉也不会翻过去。只能开到九十度的角度刚好立住。

盒子内部分了好几个格子。大格子放首饰。小格子放耳钉发卡之类的小件。

最里面有一个隐藏的夹层——你把中间那块隔板往上一提底下就露出了一个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面可以放信或者照片——那些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但自己想偶尔翻出来看看的东西。

第二样是一枚发簪。

用的是他烧建盏时剩下的那批含铁红泥岩。

磨成了粉之后跟大漆混合在一起涂在了竹签做的发簪表面。

漆面是暗红色的。

深沉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簪头雕了一朵极小的莲花。

莲花的花瓣只有米粒大小但层次分明——三层花瓣从外到内依次展开。

最里面那一层花瓣的中心嵌了一小片研磨过的鲍鱼壳碎片。

在光线下面那片螺钿会折射出若有若无的七彩光晕。

像是有一颗微型的星星藏在了莲花的心里。

第三样是一面铜镜。

不是他自己铸的——他没有铸铜的手艺。

是从镇上一家老铜匠铺子里淘来的一面素面铜镜。

但他自己在铜镜的背面做了雕刻。

用最细的刻刀在铜面上刻了一幅图。

溪水村的全景。

从村口到后山。银杏树在中间。灵田在左边。荷塘在右边。远处的山层层叠叠。

镜子的边缘刻了一圈缠枝莲花纹。

纹路极其精细。每一朵莲花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但花瓣的层次和叶脉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三样东西做好了之后他把它们放进了梳妆盒的各个格子里面。

发簪在左边的长格子里。

铜镜在中间最大的那个格子里。

暗格里面他放了一张折好了的宣纸。

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毛笔写的。行书。

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写得极其用心。

“去年今日执子之手。今年今日知音在侧。来年今日当有新声。年年岁岁共白头。”

写完了之后他把梳妆盒合上了。

用一块红色的丝绸包好了。

搁在了书架最高层。

等到了十月一号那天才拿出来。

国庆这天的溪水村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因为恰好是限流开放的日子。五十个名额早就约满了。

游客们在村道上走来走去看这看那。

张婶子在食堂门口吆喝着卖当天现做的桂花糕和莲子酥。

铁牛在非遗展馆的门口帮忙维持秩序。

小刘在药材田旁边给几个好奇的游客讲解九蒸九晒黄精的炮制方法。

一切井然有序。

到了傍晚游客散了。

村子安静了下来。

林霁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

桌上放了两碗他做的面。

热气腾腾的。

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是他炖了一下午的牛骨汤。上面卧了一个煎蛋。旁边放了一碟子她最爱的酸萝卜。

苏晚晴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桌东西。

“今天你怎么做了面?”

“纪念日嘛。吃碗面。”

“去年也是吃面。”

“嗯。以后每年这天都吃面。”

苏晚晴坐了下来。挑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面条极其劲道。每一根都滑溜溜的但咬起来有弹性。

牛骨汤浓得跟牛奶差不多。

煎蛋的边缘焦脆的。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就流出了金色的蛋液。

她吃了半碗之后林霁从椅子底下拿出了那个红色丝绸包着的东西。

放在了她面前。

“一周年礼物。”

苏晚晴放下了筷子。

看着那个红色的包裹。

她的手指头碰到丝绸的那一刻能感觉到底下那个匣子的温度。

木头的。温温的。

她解开了丝绸。

露出了梳妆盒的全貌。

金丝楠木的暗黄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盒面上没有任何装饰。

就是一块干干净净的、纹理清晰的好木头。

她打开了盖子。

看到了发簪。

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暗红色的漆面在指尖下极其滑润。

簪头那朵微型的莲花精致到了让人不敢用力碰的程度。

那片螺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蓝色的。

极其微弱但确实在。

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铜镜。

翻到了背面。

看到了那幅刻在铜面上的溪水村全景图。

看了好久。

两个人对坐着。

中间隔着一碗已经快凉了的面和一个打开了的梳妆盒。

灯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了暖黄色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伸手往盒子里面摸了摸。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夹层?”

林霁没说话。

她翻开了中间的隔板。

露出了底下那个扁平的暗格。

里面有一张折好了的宣纸。

她展开来看。

看到了那几行字。

“去年今日执子之手。今年今日知音在侧。来年今日当有新声。年年岁岁共白头。”

她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然后她把它重新折好了。

放回了暗格里面。

合上了隔板。

合上了盒盖。

抬起头来。

眼眶红红的。

“你刚才说来年今日当有新声。”

“嗯。”

“你是在说——”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林霁点了点头。

“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能听到它叫了。”

苏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

就那么让它顺着脸颊流下来。

流到了嘴角上面变成了咸的。

但她在笑。

笑着流泪。

那碗面凉透了也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