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周文焕问道,语气依旧沉重,眼中满是警惕,他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的证据与承诺书,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了几分,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简单,”吴承业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第一,你要帮我们打探大沽口、北塘口两处出海口的守卫部署,弄一份详细的守卫换班表,告诉我们,哪里的守卫最为薄弱,哪里可以悄悄停靠船只,哪里可以避开守军的盘查。”
“第二,在我们救出袁督师,抵达天津卫之后,你要下令,暂时放松对出海口的盘查,尤其是对我们指定的那几艘船只,不要加以阻拦,不要查验通关文书,让我们顺利乘船撤离。”
“第三,在我们乘船撤离之后,你要立刻恢复出海口的正常盘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若是有官府的人前来询问,你便推脱说,近日渔汛繁忙,船只繁多,未曾察觉异常,以此来拖延时间,掩护我们撤离。”
“第四,在我们撤离之前,你要帮我们安排好我们的船只,确保船只能够顺利停靠,能够随时启航。”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说道。
“记住,这些事情,一定要秘密进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的家人与亲信,若是有任何一点泄露,不仅我们会有危险,你和你的家人,也会被株连九族。”
“还有,我们会派一名亲信,留在天津卫,与你保持联系,传达我们的指令,你只需按照我们的指令行事,切勿擅自行动,切勿多管闲事。”
“我明白了。”周文焕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些事情,我会尽快做好准备,守卫换班表与守卫部署图,我会在三日内,交给你们的亲信;船只之事,我也会尽快安排妥当;盘查之事,我也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好安排,绝不泄露任何异常。”
“只是,你们一定要尽快行动,尽快撤离,我不想一直这样担惊受怕,也不想因为你们的事情,影响到我自己的前途与性命。”
“周同知放心,我们不会耽误太久。”
吴承业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周文焕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尽快将定金送到我府中,另外,你们的亲信,最好装扮成寻常的仆人或是商人,不要太过张扬,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本官继续巡查公务,你们也尽快离开大沽口,不要在此停留太久,以免被人察觉异常。”
“好,”吴承业点了点头,拱手说道。
“多谢周同知成全,日后,必有重谢。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周同知巡查公务。”
说罢,便带着两名亲信,转身离开了大沽口,朝着周府的方向走去,准备将定金送到周府,同时,安排一名亲信留在天津卫,与周文焕保持联系。
看着吴承业一行离去的背影,周文焕站在高台上,脸色依旧惨白,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贪婪,有无奈,还有几分侥幸。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锦盒,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吴承业一行能够顺利救出袁督师,顺利撤离,希望自己能够顺利拿到金银珠宝与高官厚禄,希望自己能够摆脱把柄的困扰,摆脱酷暑的折磨,带着家人,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
可他也清楚,这条路,凶险万分,一旦出现任何差错,他就会万劫不复,株连九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额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脸上重新恢复了严肃的神色,继续巡查公务,只是,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疲惫与不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与坚定。
而另一边,吴承业一行离开大沽口后,立刻安排一名亲信,带着一万两白银,悄悄前往周府,送上定金。
同时,叮嘱这名亲信,留在天津卫,密切关注周文焕的动向,与周文焕保持秘密联系,及时传达相关指令,若是发现周文焕有任何异常,有任何反水的迹象,立刻禀报,以便及时应对。
安排好一切后,吴承业带着另一名亲信,返回了客栈,即刻写下一封书信,详细禀报祖大寿,告知他自己已经成功接触到周文焕,并且已经拿捏住周文焕的把柄,周文焕已然答应帮忙。
写完书信,吴承业将书信交给亲信,让他立刻快马加鞭,返回山海关,交给祖大寿,随后,便坐在客栈的房间里,细细盘算着后续的事宜。
他知道,周文焕虽然答应了帮忙,却也极为圆滑,极为惜命,随时都有可能反水,因此,必须时刻警惕,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同时,也要尽快与许修永取得联系,告知他天津出海口的事宜已经办妥,让他加快京城的部署,尽快营救袁督师,前往天津卫汇合,顺利撤离。
六月的天津卫,暑气依旧浓烈,海风裹挟着燥热,吹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吴承业坐在窗前,手持折扇,目光望向大沽口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与审慎。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坚守在天津卫,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确保营救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确保袁督师能够顺利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