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识相。”浅仓鸣一把夺过钱包,隔着皮革捏了捏厚度,眉头顿时嫌弃地皱了起来。
他像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眼疾手快地抽出几张纸币塞进西装内兜,“哝,还你。”
椿苦着小脸接过钱包。
原本虽干瘪但好歹还有点存在感的钱包,此刻摸上去轻若无物,空荡得让人心生绝望。
她把钱包倒过来抖了抖,掉出一枚孤零零的硬币。
“啊……就剩五百日元了。”
她看了看掌心的五百日元,又看了看毫无负罪感的浅仓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走吧,浅仓哥哥带你回家吃饭去。”浅仓鸣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顺手揽过她的肩膀,“切记,千万别在我老婆面前胡说八道,特别是关于钱的事!”
“知道了……”椿哭丧着脸答应。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浅仓鸣开怀大笑。
“原来哥哥的‘好妹妹’是她呀?”
一道皮笑肉不笑带着几分娇憨却又莫名危险的嗓音,幽幽地从两人身后飘来。
浅仓鸣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开了静步的另一位好妹妹。
“汐?”
“笨蛋哥哥。”
浅仓汐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嘟囔着。
昔日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长发披肩,水润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双颊还透着两抹浑然天成的绯红。
浅仓鸣忽略了她语气里的酸味,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见她套着一件露肩的黑色短袖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白色蕾丝;下半身搭配了一条偏短的甜系黑裙,裙摆同样镶着一圈纯白蕾丝,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白皙光洁的玉腿;脚上则踩着一双装饰有精巧绑带与金属扣环的厚底黑色小皮靴。
嗯?这风格……就是最近比较热门的地雷系吧?花里胡哨的,真让人欣赏不来。
婚后便不再关注潮流彻底沦为保守派的浅爷爷在心底默默腹诽。
说起来,如今的他穿衣打扮变成了怎么舒服怎么来,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反正建模摆在这里,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啊,是这样的,是我的朋友们有两个是你的粉丝,一直闹着要我让你过去合个影呢。”浅仓汐指了指不远处。
站在那里的,正是刚才在法庭内偷拍的两个女大学生,以及另外两位社会人打扮的年轻女子。
浅仓鸣顺着方向望去,看着那群青春靓丽的女孩,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自家妹妹交到了这么多朋友,总算是成功步入社会不再是个家里蹲了。
不过……以前好像听她提过,朋友都是在网上认识的,这真的没问题吗?
他不由戴上了有色眼镜,用带有恶意的偏见性目光审视着她们,越看越觉得对面那群人都是一些下流的家伙。
此时,那几位尚未察觉自己已被打上作风不良标签的少女,正兴奋地挥手向他打招呼。
浅仓鸣矜持地点头回应,眼神中却藏着几分鄙夷,见她们笑得那么灿烂,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偏见,果然都是些轻浮的坏女人。
“汐,她们都是你网友?”浅仓鸣收回视线问道。
“嗯,大家都是我的前辈哦。”她乖巧地点头。
“前辈?什么意思?”浅仓鸣面露疑惑。
“就是在网上和我联动的Vtuber前辈们呀,我刚入行那阵子,多亏了她们一直尽心尽力地帮我呢。”
浅仓汐笑吟吟地解释完,目光便陡然一转刺向一旁的椿,冷漠地说道,“好了,少转移话题,刚才你说的好妹妹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哥哥。”
面对她那阴暗的眼神,椿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到了浅仓鸣背后:“浅仓哥,救命!”
浅仓鸣压根没兴趣掺和两个小丫头的争风吃醋,随口敷衍道:“汐,妹妹和妹妹之间也是有等级的,在我心里你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的存在。”
“怎么证明?”浅仓汐眨巴着大眼睛,显然不吃这套。
这死丫头怎么没有以前好忽悠了?
浅仓鸣无奈说道:“那汐想要我怎么证明?”
她眼珠一转,微微歪着脑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粉嫩诱人的脸颊。
“亲我一口。”
浅仓鸣脸色一黑:“你知不知道你多大了?现在可不是小时候。”
“哼,就知道哥哥在骗人。”
“我句句发自真心啊,哥哥我在你心里的信用评级已经跌得这么惨了吗?”
“谁知道你刚才那漂亮话还对多少个‘妹妹’说过呀。”
“苍天可鉴,只有你一个。”
“那嫂子呢?”
“我们不是在讨论‘妹妹’的范畴吗?”
“都差不多嘛。”
“差远了,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浅仓鸣握紧了拳头,真想狠狠抽这口无遮拦的丫头两巴掌,让她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长兄如父!
见他一脸苦恼的模样,浅仓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刚才逗你玩的,哥哥别这么认真嘛。”
这混账东西以前在网上绝对没少把那些纯情宅宅的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虽说现在已经毕业了,但就这种轻佻的态度看来,肯定是那些可恶的婊子们教坏了她!
浅仓鸣心中又给那些女人记上了一笔,随后将表情恢复平静,端起成熟男人的架子说教道:“这种轻浮的话以后在外面少说,容易给人留下不检点的坏印象。”
“知道啦知道啦。”浅仓汐笑眯眯地敷衍着,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几个字。“哥哥快过去跟我朋友们合影吧,她们都快等不及了呢。”
“这……”浅仓鸣面露难色,“要是让你嫂子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吧?”
“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难道哥哥连我都不信吗?”她微微睁大眼睛,那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下一秒就能挤出两滴眼泪来。
“行吧行吧。”浅仓鸣受够了她的装模作样,迈步朝那群女孩走去。
而浅仓汐和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呐,椿,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浅仓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什么事?”椿茫然地问。
“那就是……”浅仓汐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原本灵动的双眼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暗死水。
她微微偏过头,一字一顿地警告,“哥哥的妹妹只能有我一个人,如果有哪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敢来抢食,我就会亲手把她扒皮抽骨……听懂了吗?”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椿强忍着惧意反驳:“浅仓哥想跟谁亲近,那是他自己的自由吧?”
“果然,我就知道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怪女人对哥哥图谋不轨!”
“诶诶诶——我才不是什么怪女人啊!”椿焦急地将双手举起不停挥动。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走在前面将身后两人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的浅仓鸣此时突然觉得,刚才就该去和那个傲娇的松本学长在居酒屋里喝个痛快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