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前。
确认已经完全看不见浅仓鸣的身影后,天海久世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九重院若叶冷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别在这里给我打哑谜,有屁快放。”九重院若叶对她没有半点好态度。
“为什么你最近这几天,一直死皮赖脸地和他黏在一起?”
天海久世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疑问,其实有好几次,她都想直接当面质问浅仓鸣,但理智告诉她,如果表现得太过善妒,他可能会心生反感,从而把自己推得更远。
九重院若叶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见她一副不清楚内情的模样,紫宝石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恶劣的念头涌上心头,她故意露出妩媚的坏笑,身体微微前倾。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猜猜看啊。”
“哼,无聊。”天海久世的脸色一沉,清冷的眼眸中正逐渐染上浓郁的黑色恶意。
“啊啦,你应该没有生气吧?”
“你想亲身体验一下我真正生气的后果是什么吗?”
若叶抬起手捂住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她对天海久世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决定刺激她一下。
“哎呀呀,真是可怕的眼神啊,看得我都快要发抖了呢,呵呵,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其实根本不是我缠着他,而是豚鼠君他啊……最近对我早已经是神魂颠倒了呢。
他现在已经完全离不开我了,只要我稍微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一小会儿,他就会露出那种失去主人般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样子。唉,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货架后。
嗯?等等!不对啊!她说的的明明全都是我的词,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这瘪三到底是哪来的脸说这种话啊!
浅仓鸣躲在暗处,咬着牙,紧紧抓住了手里正拿着的一包薯片,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天海久世摸了摸自己那保养得十分完美的修长手指,冷笑道:“呵,这种胡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九重院若叶双手撑在台面上与她对视,“既然你不信,那好,你倒是说说看,他现在对我形影不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天海久世抬起眼眸,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毫不留情地刺痛着她的软肋,“也许是他怕你接受不了打击,一时想不开去寻死觅活自杀什么的,所以才迫不得已留下来盯着你吧。”
“你在小看现任的九重院家之主吗?”若叶并没有被这番话语激怒,“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绝不会因为这种一时的挫折,就做出那种不体面的退场方式。”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你最终想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一点都不重要。”
天海久世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复杂情绪,“重要的是,那个笨蛋是不是这样认为的,那家伙……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习惯性地把别人放在自己心里的第一位,真是让人看了就觉得火大。”
“对于你最后这句评价,我倒是无法反驳。”九重院若叶微微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与她达成了共识。
躲在后面的浅仓鸣气得七窍生烟。
不是,我亚撒西怎么你们了?这明明就是最完美的性格好不好,至少在装傻充愣这方面可是非常实用的。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声反驳她们这种片面的错误言论,但为了能继续偷听下去,他只能先忍住这口恶气。
“算了。”
天海久世见她始终不肯说实话,也没了什么兴致,她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愿意说真话,那我也懒得听了,我还是直接去找浅仓问个清楚吧。”
“你凭什么就那么笃定,我刚才说的话一定是在说谎?”若叶不服气地反问。
“因为他真正喜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你,对于这一点,我有着无比的确信。”天海久世说着神色间浮现出一抹悲戚。
“唔……”
听到这句话,九重院若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陷入了沉默,两人此时都已经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过了一会儿,九重院若叶一脸烦闷地将自己患上了严重分离性焦虑的实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
与其让天海久世跑去缠着浅仓鸣追问,最后从他嘴里得知这个丢人的事情,倒不如自己现在大大方方地告诉她。
反正自己刚才故意编造那些话,也只是为了满足一下恶趣味,想看看这女人气急败坏的表情罢了,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她也就懒得再继续隐瞒了。
“你……”听完若叶的叙述,天海久世重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这个心理病治愈需要多少钱,你报个数,我替你出了。”
“你是笨蛋吗?这可不是单纯砸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九重院若叶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所以呢?既然不肯接受治疗的资金,你就打算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寄生虫一样,没完没了地缠着他不放?”
天海久世的眉头再次皱起,露出了鄙夷神情,“这就是你留住他的卑鄙方法吗?利用他的同情心?”
“会往这种方向想的,只有你这满脑子算计的闷骚女人。”
九重院若叶不屑道:“我可是每天都在进行大量的脱敏训练,并且已经成功延长了与他分离的时间了,可没有你脑子里那些不堪想法。”
“是吗?那你们现在住在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是在同一张床上吗?”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吗?”若叶红着脸反问。
“呵,没有就好。”
天海久世直接转过身准备离开收银台。
“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若叶在她身后喊道。
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径直向便利店内部走去。
躲在货架后面的浅仓鸣在偷听完后,察觉到了脚步声正在逼近,他便走到刚才的位置拿起几包商品,重新开始装模作样地整理起面前的货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扑在工作上的勤奋员工模样。
过了一分钟。
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
“浅仓。”
天海久世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呼吸。
“啊,久世,你们聊完了吗?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找的商品吗?”
浅仓鸣从蹲姿迅速换成了站姿,直视着她的眼睛。
天海久世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随后抬起那只刚刚被浅仓鸣在心里夸赞过很香的右手,伸出食指无言地指了指那泛着诱人水润光泽的柔软唇瓣。
其中的暗示意味,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这家伙胆子那么大的吗?
浅仓鸣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货架上,满脸为难压低声音抗拒道:“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便利店,绝对不行的啊,而且现在我正在打工,大庭广众之下,更何况上面还有摄像头监控,要是被拍到了……”
天海久世根本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他这番拒绝的托辞才刚刚说到一半,她便用自己柔软的双唇,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所有话。
唔!
浅仓鸣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的蜜桃香味,混合着少女的气息,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甜蜜风暴,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
好甜的燕窝!这是他脑海中不受控制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此时的便利店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冷柜压缩机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店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存在,只有九重院若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收银台前,背对着这边的方向看着门口,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异常。
而在那排高高的零食货架后方,昏暗的光影交错间,令人面红耳赤的粘稠水声正若隐若现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