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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莲花楼之剑仙劫 > 第834章 我何时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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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的木屋隐在一棵苍劲的老松后面,门扉虚掩着,里头暖黄色的烛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李莲花推开门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陈设,一股蛮横的气息便堵住了他的唇——穆凌尘的吻落得又急又重,像是攒了一整年的力道都在这一刻倾了出来,齿关相撞,呼吸纠缠得密不透风。李莲花被他抵得后退了半步,后背堪堪挨上门板,还没来得及抬手回抱,又被拽着往屋里带去。两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一路缠到床榻边,步子乱得绊了好几次,却没人停下来调整。

李莲花伸手托住穆凌尘的后脑,指腹没入黑白相间的长发之间,微微用力将人往面前带了带,然后偏开唇角,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那一下吻得轻,力道收得恰到好处,像鸟羽掠过水面。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穆凌尘泛红的眼尾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懒散:这一年,有没有想我啊?

穆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反手扣住李莲花的手腕,将那只手拉到自己腰后,把他整个人往面前带了带,力道笃定却不伤人,像是要把人嵌进怀里才安心。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哑了几分,却平直坦诚:想了。很想很想。

李莲花心口微微一烫。他再次吻上去,这次比方才绵长了些,唇舌交缠之间他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声,随即又把脸埋进穆凌尘的颈间,嘴唇贴着那截温热的皮肤,声音闷在衣领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抱怨:我要闭关修炼。这次回去了,就闭关修炼,不追上你觉不出来。他顿了一下,齿尖在穆凌尘颈侧的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泄愤般的意味,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看着卿菽那张与你一样的脸,每时每刻在我身边晃悠,我却只能看不能摸——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他说着像是要把这一整年的憋闷都讨回来一般,加重了搂抱的力道,怀里的人被带着微微后仰,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声闷哼短得像被人掐断了尾音,却听得李莲花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仿佛这一整年的煎熬总算寻着了一处出口。

穆凌尘被他闹得气息乱了几息,缓过来之后没有推他,反而伸手环住了李莲花的脊背,掌心贴着他后腰的位置,力道温柔而笃定。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李莲花的肩窝里,声音闷着笑:好,回去了就陪你闭关。我修为也停了一阵子了,正好可以等你一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李莲花听得心尖上甜得发麻,整颗心像泡进了温热的蜜水里。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脊背绷了一下又松开,忽而半转了身,带着人往榻上倒去,自己靠坐在床榻里侧,让人顺势坐进了自己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最短,呼吸叠着呼吸,胸膛贴着胸膛,山巅木屋里静得只剩烛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木屋的结界是穆凌尘亲手布下的,里里外外叠了三层,每一层都灌注了他大半的灵力根基,莫说寻常修士,便是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人也难以窥探分毫。两人在这方寸之间逗留了十余天。烛火燃尽又续上,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山风从屋脊上掠过去,把松枝摇得簌簌作响,却连一片落叶都没能越过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屋里的人像是忘了时辰,忘了秘境、宗门和那些正在赶来的师兄师姐,忘了一切需要着急的事情。

到第十一天上,穆凌尘终于受够了这无休止的纠缠。他侧身躺着,抬手在李莲花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没好气:有完没完啦,在我身上炼丹呢?

李莲花被他拍得歪了歪脑袋,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些,下巴搁在他肩头上,理直气壮地嘀咕:这么几天怎么能够?他后知后觉地抬起眼看了看穆凌尘的脸色——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但眼底分明没有真怒,精神头也好得很,半点疲惫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他不知死活地在那上头又戳了一下,指尖隔着衣料点了点,力道轻得像在试探水温。

穆凌尘被他戳得耳根倏地红了,当即恼羞成怒,抬脚就往他脸上踹过去。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白皙的脚腕,顺势带到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语气放得又软又绵:好啦好啦,不气了。再一次就好,真的——最后一次。

又哄又骗地闹了整整一夜,天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穆凌尘终于阖上了眼睛,呼吸由急转平,绵长而均匀地落了下来。李莲花把人拢进怀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折腾得泛起薄粉的睡颜,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自己也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这大概是他这一年里睡得最好的一觉——不设防,不戒备,不必时刻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也不用在浅眠中反复梦到火光和剑刃。

直到两天后才转醒。李莲花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泡在梦里那一团暖乎乎的混沌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了,日头从松枝间筛下来,在枕边落了一排细碎的金斑。他偏过头,下巴抵着枕面,目光落在身侧那团安稳的起伏上——穆凌尘还在睡,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黑白相间的长发铺了一枕,发尾散在他胸口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露在衾被外面的肩颈,昨夜那些痕迹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下几枚浅浅的印子。

李莲花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像一壶刚烧开的水顶着壶盖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热气。他翻了个身,把人严严实实地压进怀里,低头又吻又啃地去闹那张睡得正沉的脸——额头、眉心、鼻尖、嘴角,落得又密又急,像是要把前一年漏掉的份儿全补回来。

穆凌尘被他闹得从深眠里浮上来,眼皮重得很,抬了两下才掀开一条缝。他抬手在李莲花后背拍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把碎石子:给我老实点。气都快拢不住了,还来闹腾?

李莲花被他拍了这一下,动作顿住了,垂着眼看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先抿成了一条委屈的线。他没再乱动,却也没肯挪开,就那么整个人压着,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大狗,低垂着头,鼻尖蹭着穆凌尘的颈窝,闷闷地呼出一口热气。

穆凌尘被他压得实在没法起身,加了些力道才将人推开半尺,坐起来的时候肩胛骨发酸,他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缓了些:帮我洗漱更衣。出来这么多天了,是时候回去了。

李莲花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从榻上爬起来,去外间接了水回来,拧了帕子,动作放得又轻又慢,替穆凌尘擦身、洗漱、换衣。他做得仔细,每一道步骤都不敷衍,却始终低垂着头,闷声不吭,连抬眼看人都不肯,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上去。

穆凌尘穿好外袍,坐在桌边看他忙前忙后,见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余怒便又软了几分。他叹了口气,开口唤他:小花,过来。

李莲花慢悠悠地挪到桌边,在他面前站定,仍是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并不看他。

穆凌尘伸手拉住他腰侧的衣料,微微用力迫使他弯下腰来,自己则仰头迎上去,在他唇上落了一个短暂的吻,力道收得轻,停留的时间却长了些。分开之后他抬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语气放得平缓温和:从秘境出来都快半月了,再不回去不像话。等你闭关的时候,任你处置,可好?

李莲花弯着腰站在那儿,方才那一脸的不开心还没完全退干净,嘴角分明还往下耷拉着,可任你处置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瞬间,那双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谁往一盏快要灭了的灯里重新注了一勺油。他努力压了压嘴角,没压住,唇角还是偷偷翘了起来:真的?

穆凌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话里却带着笑意:我何时骗过你。那副没好气的模样里分明藏着纵容,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李莲花总算心满意足地把嘴角翘了上去,松开拽着他衣料的手指,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低笑了一声: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别反悔。

穆凌尘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倾,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说着便挣开他的手臂,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衣摆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李莲花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唇角还翘着,两步便追上了他的肩侧,两人并肩出了木屋。

山巅的风迎面灌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比秘境里那股硫磺味舒坦了不止百倍。李莲花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腑里那层积了几个月的浊气终于被彻底换掉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穆凌尘走得很稳,目光落在前方,眉间那层连日来若有若无的沉色已经散了大半,侧脸在暮色里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李莲花没有出声,只是把脚步放匀了,跟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上,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山径往下走,松针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两道人影拉长。

破空梭从山巅升起的时候,李莲花靠在船舱内侧的软垫上,原本还想撑着跟穆凌尘说几句话,眼皮却越来越沉。秘境里几个月睡不了一个整觉,白天要盯着灵兽的动向和周围的风吹草动,夜里还要轮值守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种熬法。

穆凌尘坐在他对面,见他眼皮打架的样子,没有出声,只是将舱壁内侧的灵光调暗了些,又往他身侧多塞了一只软枕。没过多久,李莲花的呼吸便匀了下来,头歪向一边,彻底睡了过去。

破空梭穿过浩渺宗的护山大阵时,穆凌尘没有叫醒他。他在山脚落了地,将破空梭收入袖中,弯腰把人从舱板上面捞起来,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李莲花睡得太沉了,被挪动的时候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脸往他肩窝里拱了拱,便又没了动静。

穆凌尘御剑而起,径直掠过山门和几道回廊,落在思云阁门前,一路把人抱进卧房,放在床榻上,拉过锦被替他盖好。李莲花沾了枕头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抱在怀里,整张脸埋进去大半,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发红的耳尖。穆凌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垂眼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确认他呼吸绵长、面色正常,然后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房,合上了门。

出了思云阁,他径直往玄玉真尊的仙府方向去了。原本想着先拜见师尊报个平安便回去守着那人,结果一踏进仙府正厅,便看到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二师姐穆凤阳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三师兄苏砚辞正跟六师兄甘闯宕低声说着什么,七师姐柳栖云占了靠窗的位置在翻一本旧册子,八师兄陈冽坐在长桌末端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

连那个被逐出师门万年、外界闻风丧胆的魔尊顾软舟都堂而皇之地坐在玄玉真尊右手边,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袍换成了灰蓝的常服,正低着头剥一颗灵果的皮,剥得极认真,像在做一件顶要紧的大事。长桌上面摆着几坛老酒,封泥已经开了两坛,酒香弥漫了满屋。玄玉真尊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只斟满了的酒杯,正悠然地捋着胡须,摆明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穆凌尘在门口站了一息,默默扶了一下额角,轻轻叹了口气。他先朝玄玉真尊行了一礼,又转向几位师兄师姐依次打了招呼,目光最后落在四师兄顾软舟身上,语气带着三分无奈:我没有要入魔域的想法。他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分迂回,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位四师兄此行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