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发双手接过：“谢师兄。”
混玄点点头，又看向八仙和钟馗。
“诸位，今日之事已了，我先回了。”
“道兄慢走。”八仙拱手。
钟馗也点了点头。
混玄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走后，八仙和钟馗又和林发寒暄了几句，也相继散去。
山谷里，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林发，和远处那群还在发呆的观众。
……
成仙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林发先回了一趟茅山。
消息早就传开了——茅山出了个仙人。
整个茅山上下，从掌教到扫地弟子，全都激动得跟过年似的。
山门前的广场上，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凡是路过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能进来吃一顿。
林发被奉为太上长老——虽然他不想要这个头衔，可架不住掌教和一众长老的热情，只能应了。
他在茅山待了七天。
第一天，开坛讲道。
整个修行界能来的都来了——龙虎山、阁皂山、金刚寺、峨眉山……连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都出关了，就为了听仙人讲道。
林发也没藏私，把自己从筑基到成仙的感悟，挑能说的都说了。
特别是……心魔劫。
“天劫易渡，心魔难防。”林发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
“七情六欲，本是人性。可成仙路上，这些东西……都会变成你的劫。”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玄天宗。
“玄天宗道兄。”
玄天宗起身：“前辈请讲。”
“你如今半步仙境，距离真正成仙，只差心境圆满。”林发直言不讳。
“若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执念、还有……放不下的人，心魔劫一到，便是死局。”
玄天宗沉默。
他当然知道林发在说什么。
李英奇。
他和李英奇……在一起了。
就在血魔被灭的第三天，他找到了李英奇，把话说开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一句“往后余生，我想陪你一起走”。
李英奇哭了。
然后点头。
现在两人形影不离。
“多谢前辈提醒。”玄天宗抱拳，“晚辈……心中有数。”
林发点头，没再多说。
他能看出来——玄天宗的心境，其实已经圆满了。
和李英奇在一起后，他最后那点执念也散了。
现在压制境界，不过是想多陪心上人一段时间罢了。
挺好。
讲道结束后，林发又去了一趟蜀山。
把雷炎剑正式还给了李英奇——这次雷炎剑没再舍不得。
大概是知道临时执剑人已经成仙，自己跟着也没啥用了，乖乖回了剑鞘。
丹辰子接过剑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林前辈，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林发拍拍他的肩膀，“蜀山以后，还得靠你们守着。”
“是！”丹辰子重重点头。
处理完这些杂事，林发……该走了。
他要去接人。
接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林发便来到了一处海域，这处被后世人称之为百慕大三角的区域。
这里得天独厚的环境正适合打造一个无人打扰的道场，林发打算在这里开一个人造福地。
他直接出了开辟一个空间，梳理好灵气和浊气之后，用定空石稳住空间，再建立稳定的阵法，连接灵脉、构筑聚灵阵。
然后他在外围又布下迷阵和防护阵避开凡人打扰。
他建立好福地之后，又将黑玉佛和大轮回盘取了出来。
他打算利用系统抽取这两件道具中的时空之力。
【系统显示：已达到条件，是否确定抽取。】
林发直接确定，便只看到这两件道具之中漂出两股灰色的气息灌入林发体内。
而没了这两道气息的固定，这两件道器直接化成了飞灰，然后林发又用了很长时间将其彻底炼化。
林发感应着系统里储存的“九叔世界”锚点，发动法则之力——
“嗡！”
空间撕裂。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了蜀山后山。
……
此时，在义庄小院中。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粗了一圈。
树荫下摆着张藤椅，九叔正在监督的秋生和文才练功。
他老了。
两鬓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皮肤松垮垮地耷拉着。
虽然眼神还算清明，可身上的气息……弱了很多。
十年前，他还是三境三阶。
现在……来到四境一阶了。
不是不努力，是这方世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
稀薄到连维持修为都困难，更别说突破了。
秋生和文才经过这十多年的努力，也慢慢有了三境二阶和三境一境的实力。
“混账东西，都三境修士了，还这么跳脱，赶紧沉心画符。”九叔还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文才闻言苦着脸说道：“师父，我们都三境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九叔听到他的话，眉毛一立，我这竹棍斜视着文才淡淡地问道：“你说什么？”
就在九叔继续教训文才之时。
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文才见状像是看到救星般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师父，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当他打开门之后，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文才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大声喊道。
“师父！师父！！”
文才的大嗓门从前院传来。
九叔皱了皱眉：“喊什么？”
“是师弟！师弟回来了！！”
“什么师弟……”九叔嘟囔着，忽然——眼睛猛地睁开。
他“噌”地一下从藤椅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你说谁？”
“阿发师弟！！”文才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激动得通红。
“就在门口！真是他！！”
九叔愣了两秒。
然后，拔腿就往门口跑。
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
义庄门口。
林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门框上的漆又掉了几块，墙角的青苔厚了一层，连门口那对石狮子都矮了些。
时间……过得真快。
他正感慨着，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文才那张圆脸露了出来。
看到林发，文才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师……师弟？”
“文才师兄，”林发笑了，“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文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扭头就往回跑。
“师父！师父！！真是师弟！！！”
林发摇头失笑，抬脚走进院子。
刚走两步，九叔就冲了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九叔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林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十年了。
林发……一点没变。
不，不是没变，是……更年轻了。
皮肤光洁，眼神清亮，头发乌黑，身上那股子朝气，比十年前还要盛。
“师……”
“别说话。”九叔打断他，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林发的肩膀，又捏了捏胳膊，“好，好……回来就好。”
声音有点抖。
林发鼻子一酸。
“师父，我回来了。”
“嗯。”九叔重重点头，“回来就好……这些年，怎么样？”
林发笑了笑：“功成圆满。”
“圆满？”文才一愣，“什么意思？师弟，你是不是已经到天师境了？”
林发摇头。
“那……”
“我已成仙。”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落在九叔耳朵里，却像……四道惊雷。
他呆呆地看着林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成仙？
仙？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突破天师境，多活几年，多教几个徒弟。
仙……那是传说里的东西，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自己的徒弟……成仙了？
九叔伸手往胳膊上一掐。
“啊！”
旁边的文才突然大声喊叫了起来。
原来是九叔掐到他的胳膊了，九叔收回手，一脸发愣，文才揉着胳膊敢怒不敢言。
“师父？”林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九叔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好……成了就好。”
他说着，眼眶有点红。
文才可没这么多感慨，拽着旁边的秋生又蹦又跳：“听到没？师弟成仙了，成仙了！！咱们以后有靠山了！！”
秋生也激动得不行，一个劲点头。
林发看着他们闹，笑了笑。
“师父，师兄，你们收拾一下。”他说，“我带你们……过去享福。”
“享福？”文才一愣，“去哪儿享福？”
“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林发没细说，“你们先去收拾，我还要去接个人。”
“谁啊？”九叔问。
“婷婷。”
……
任家大宅，现在已经是任家镇数一数二的豪门了。
十年前，林发干掉了何公子一家，替任家扫清了障碍。
任婷婷凭借着自己的手腕和能力，十年间把任家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连洋人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可生意做得再大，她……还是一个人。
后院小楼里，任婷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海棠花。
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十年了。
她从一个青涩少女，变成了如今成熟丰腴的妇人。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可那份等待……从来没变过。
“夫人。”
侍女小翠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
“王家那边……又派人送礼来了。”
任婷婷头也没回：“退回去。”
“是。”小翠把粥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还在等林道长吗？”
任婷婷没说话。
“都十年了……”小翠声音低了下去。
“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说不定……早就把您忘了……”
“出去。”
任婷婷的声音很轻，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翠吓了一跳，赶紧闭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任婷婷依旧站在窗前，看着那株海棠。
忘了？
怎么会忘。
可十年了。
人生……有几个十年？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就在这时——
“最近可好啊，婷婷小姐。”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任婷婷浑身一颤。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梦里听了千百遍。
她缓缓转身，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身影，就站在房间中央，微笑着看着她。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不，比十年前……更耀眼了。
“林……林发？”任婷婷声音发颤。
“是我。”林发张开双臂，“我回来了。”
任婷婷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像只归巢的鸟儿，猛地扑进林发怀里，死死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十年了……十年了……”她哭得像个孩子，“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
林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不怕等……我怕你不回来……”
“我回来了。”林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而且，以后……再也不走了。”
任婷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林发点头。
“我已功成圆满。这次回来，就是带你走——去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过神仙日子。你……愿意吗？”
任婷婷没说话。
她只是……拼命点头。
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已经扬起了笑容。
十年等待，值了。
……
三天后。
林发又回茅山一趟，把《上清大动真经》的后续天师境功法留给了宗门，算是还了传道之恩。
最后，他站在福地入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
这个他穿越而来，生活过的世界。
灵气，已经枯竭到几乎感受不到了。
东方那个国家，正在蓬勃发展，可修行之路……已经断了。
临走之前，林发抬手，在虚空中……写下了两道禁令。
金光闪闪的大字，烙印在了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里——
禁令一：此方世界，不许成精。
禁令二：此方世界，绝天地通。
字成的那一刻，整个蓝星……微微一震。
所有还在修炼的人，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消失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干了。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无法修行。
“走吧。”
林发搂着任婷婷转身，带着九叔蔗姑、秋生和文才、四目道长他们凭空消失。
身后，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