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赖我，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听王总聊画，连正事都给忘了。”
侯总拍了拍额头，满脸歉意的站起身。
虽然脸上带着抱歉，可这哥们嘴角却一直带着笑意。
他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转头看了眼王忠君。
王忠君拿着雪茄，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几位先坐着，我失陪一会儿，马上回来。”
侯总这才赔了个笑脸，推门走出了包间。
房门重新关好以后，屋里安静下来。
程铭端起桌配雪茄的威士忌喝了一口，也没追问侯总出去做什么。
今天这顿饭从进门开始就透着安排，他只需要等着看后面是什么节目就行，出来应酬……这样的场合在所难免，不要说是她了，就是刘依菲也没什么意见。
还真应了那句话，今晚的事情就留在今晚就行，底线守好，其他的她也不是很在乎，毕竟大家都身处名利场里，谁也不能免俗。
王忠君掸了掸烟灰，像是根本就不在意那个侯总出去做什么，顺势就把话题转回了电影。
“《心花路放》的精剪版本，其实公司内部已经先看过一遍了。”
程铭放下酒杯，转头看向王忠君。
“内部试映？”
“对，没请媒体，也没有外面的人，就是公司几个负责发行和宣传的……至少目前来看，他们还没看走眼过。”
王忠君往沙发后面靠了靠，慢慢解释起来。
至于后头的那句话，程铭压根就当成是放屁。
别说什么负责发行和宣传的人了，就算是如今国内资历最深的那三位导演，老谋子，凯子哥和冯晓刚，都不敢说自己看过一部电影就觉得这部电影能在票房上面取得怎么样的成就。
和老谋子首映礼上老谋子跟自己说的那样，咱们能保证的，就是把一个故事讲好，至于说这片子里面的艺术成分，什么商业成绩……
这些东西真不是一个导演能掌控的了的。
不说随缘吧，最起码要做到对观众真诚。
张一谋并没有跟程铭说什么尽力而为。
有时候尽力而为这个词真的挺大的，特别是对于电影来说。
电影是由一个个镜头组成的，每个导演恐怕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就是当你今天拍了一个镜头，你今天尽力了，觉得自己已经做到自己能力之中最好的程度了。
但转过头，可能明天，甚至是手工了之后晚上回到酒店洗个澡抽个烟的功夫，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就又有了什么新的点子，觉得自己如果这么拍，这个镜头是不是会更惊艳一些？
但你能重拍吗？
摊子都已经收了，如果重新拍，工作人员辛苦不辛苦暂且不说，布景要钱吧，剧组的时间要钱吧，人吃马嚼的，加上演员们的档期，根本撑不住你这么来回来去的折腾几次。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是晚上回去了才发现的。
要去剧组杀青了， 你找谁重新拍去？
演员能回来给你补几个镜头就已经是人家敬业了。
所以，哪怕到了张一谋的程度，也只敢说把一个故事给讲明白讲清楚，不敢说尽力而为。
哪怕是到了后期……
别的暂且不论，老谋子的电影，总归是能把故事给讲明白的。
这点程铭也深以为然，所以对王忠君的评价，此刻他的心里是没什么感觉的。
我的戏……他们觉得不错就不错？
谁都不是神仙。
当然，这种话程铭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宣之于口，他继续喝酒抽烟，静静等着王中军的下文。
而他也明白，这场试映说白了就是先摸一遍底，看看精剪完成以后，普通观众能不能接受。
参与的人虽然都是华艺内部员工，但事先并没有拿到太多剧情资料。
放映时也没有主创在场，避免有人碍于面子，只顾着挑好听的话讲。
电影结束以后，公司专门收了一轮意见。
“评价普遍很不错，尤其是喜剧部分，比我们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王忠君脸上带着笑，很明显对试映结果挺满意。
“有几个平时嘴挺刁的，看完以后也给了很高的评价。”
虽然像之前说的，内部试映很多时候并不能代表市场，可至少能证明整体方向没有走偏。
“程导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部电影的成色比我想得还要好。”
王忠君总结一句，坐在旁边的王忠磊笑了一声，马上跟着接话道：
“程导，我哥很少这么评价一部电影。”
“王总这么夸我，一会儿这顿饭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程铭笑着摆了摆手。
“电影能拍出来，也得谢谢华艺在演员和制作上帮忙，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这类场面话没什么新鲜，可该讲的时候必须讲。
何况华艺从筹备到后期出了不少力，这份人情不能直接抹掉。
王忠君看了程铭片刻，愈发对这个年轻人满意起来，或者不能说是满意，而是迫切的……想要得到。
就像之前他跟自己弟弟规划的那样，虽然公司有冯晓刚在，可问题是冯晓刚拍摄电影的题材，风格，注定不可能拿奖。
而华艺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过了靠电影赚钱的时间段。
他们真正的大头其实是公司的股票。
要是程铭能加入，那边有冯晓刚顶着，这边让程铭放开手脚的干，就奔着拿国际电影节的奖去拍，画面得有多美好？
可偏偏，这个年轻人天生好像对钱不怎么敏感。
跟其他人哪怕是冯晓刚，就算他面子上说的再好，人看上去再爷们，终归逃不过钱这个字。
可程铭呢，根据王忠磊说的，人家是真不差这仨瓜俩枣。
兴许他们能给的，还不够人家的零花钱。
当然，这么说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可也代表了程铭几乎不可能被钱左右。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饭局。
王忠磊想最后试试……
既然钱不行……
那女人你总沾吧？
倒也不必让你犯错误，只要你露出一点点苗头，那就证明这个人还是能控制的。
至少王忠君是这么想的。
“公司帮忙是应该的，电影最后能不能成，终究还得看电影的质量，我可不是给你压力……就是实话实说。”
“当然。”
程铭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