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让林小满心里发沉。玉盘上的字又黑又深，像是烧过的骨头刻出来的，周围冒着冷气，冰得人发抖。他手指碰了下戒指，一道光闪出来，灵力缠上去，把那股邪气死死压住。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风冲进来，吹得桌上符纸乱飞。林小满没管这些，走到主位前，手一翻，四个焦黑的字冒了出来：真主归位。
帘子一掀，苏婉儿抱着一堆战报进来。她脸色很差，眼睛下面发青，一看就没睡过。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字，一句话不说，把战报拍在桌上：“前线三个阵都毁了，灵石只剩不到四成。再打一次，我们撑不住。”
林小满点头，声音低但很稳：“我知道。现在不是想不想打的问题，是必须撑到下一波攻击来之前。”
脚步声响起，慕容雪从旁边进来。她右臂包着符布，走路却很稳。她顺手把断刀插进墙角的架子，冷冷地说：“西南百里那个祭坛，我去炸了它。”
“你疯了？”苏婉儿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他们就等着我们乱！你现在去，就是往陷阱里跳！”
“那我坐着等死？”慕容雪瞪着眼睛，“我的手是被毒雾伤的，不是吓软的！你要我躲在后面喝茶？”
“够了！”林小满一巴掌拍在桌上，戒指嗡嗡响，一股力量压下来，两人立刻安静了。他看着她们，吼道：“吵有用吗？能多搬一座阵法吗？”
屋里一下子没人说话。
角落里，柳如烟靠着柱子站着，披着旧斗篷，脸白得像纸。她慢慢抬头，声音很小：“我……还能再去查一次。但要等魂力恢复，最多三天。”
“别说了。”林小满打断她，“你吐血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不会再让你拼命。”
“我不是逃兵。”她低声说，手紧紧抓着袖子，“我是负责情报的。这时候我不上，谁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小满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下：“行。你不退，我也不拦。但这回，我说了算。”
他转身抽出剑，剑尖点地，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分两路走。苏婉儿，你继续断他们的资源——药、材料、阵法用的东西，全给我卡住。我要让他们连火把都点不起来。”
苏婉儿点头：“已经在做了。三座城的商会都换成了我们的人，明天就开始压价卖货，让他们慌。”
“好。”林小满看向慕容雪，“你带三十个精锐，埋伏到西南边缘，十里内不准靠近祭坛，只许看动静。有情况立刻传信，不准动手。”
慕容雪咬牙：“要是他们已经开始仪式呢？”
“那就等。”林小满盯着她，“等柳如烟能看清真相，等苏婉儿堵死他们的后路，等我能一剑劈了那个‘锚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现在不是猎人，是猎物。他们想逼我们动，我们就偏不动。让他们先乱。”
柳如烟咳了两声，从怀里拿出一颗干枯的种子：“仙府里的静心莲开了三朵，我能炼些安神丹。将领们吃了，至少不会半夜发疯。”
林小满皱眉：“你什么时候种的？”
“你追敌人的那天。”她勉强笑了笑，“知道你们回来都快撑不住了。”
林小满没说话，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
苏婉儿低头写东西，笔停了一下：“联盟高层那边，要不要我去解释为什么不动手？”
“我去说。”林小满说，“你是管后勤的，别把你扯进去。真有人骂，冲我来。”
“你还真抢着背锅。”慕容雪冷笑。
“我不背谁背？”他耸肩，“我是林家嫡孙，是统帅，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元婴初期打碎幽冥投影的人。这点身份，不用白不用。”
三人没再说话。
外面风吹着屋檐，哗啦响。
苏婉儿合上本子：“计划定了，文书写好，明早发下去。”
“等等。”柳如烟突然开口，手上出现一段破符文，像是硬记下来的，“我昏过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有个穿灰袍的人，站在祭坛中间，手里拿着一块黑石板。上面的字——和这四个字一样。”
她指着玉盘里的“真主归位”。
林小满眼神一紧：“你能认出他是谁吗？”
“看不清脸。”她摇头，“但他左手少一根小指，袖口绣着半朵血莲。”
“血影门执事的标志。”苏婉儿马上反应过来，“只有七个核心长老能用这个图案。”
“那就不是小角色。”慕容雪冷笑，“是条大鱼自己送上门了。”
林小满盯着那符文，忽然伸手抹掉：“别再查了。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睡觉。”
“可——”
“没有可是。”他语气坚决，“三天，我给你三天恢复时间。这期间，谁问起祭坛的事，都说‘没进展’。”
他站起身，看着三人：“听好了，接下来七天，谁都不能倒。苏婉儿要稳住后方，慕容雪要藏住杀气，柳如烟要保住命。至于我……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林小满还没倒。”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
外面是高台，风吹得旗子啪啪响。远处山黑漆漆的，西南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拿出界源珠，放在手心。
珠子轻轻颤，透出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另一颗心跳，在黑暗中回应他。
“我们还有七天。”他低声说。
身后，三人陆续走上高台。
苏婉儿检查传讯玉符，确认命令已经送到各城。
慕容雪摊开地图，用红笔圈出几个埋伏点。
柳如烟靠在栏杆边闭眼休息，手里的莲子微微发烫。
林小满收起珠子，抬头看天。
天上星星静静挂着，云很低。
忽然，他眼角一动。
西南天空，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很快就没了。
不是血，也不是信号。
那是某种东西，第一次，主动眨了下眼。
林小满握紧界源珠，心里想：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七天之后就会揭晓。可这七天……该怎么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