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铺天,魔啸彻地。
玄沧四域的守护战阵,已经在无尽魔潮的冲击下,硬撑了整整三个昼夜。
三天三夜,无一刻停歇、无一瞬喘息。
天地始终被漆黑魔雾笼罩,破碎的天之痕横亘九天之上,裂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张,如同一张贪婪的灭世巨口,源源不断吞吐着域外邪魔。
魔影层层叠叠、前赴后继,没有尽头、没有枯竭。
杀完一批、涌出一批,斩尽一队、扑来一队。
仿佛整片域外虚空的魔军,都集结于此,誓要踏平这方弱小的下界天地。
人族的血战,早已从热血死守,熬成了绝望透支。
最初整齐宏大的四域联军战阵,如今早已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长空之上,随处可见断裂的法宝、崩碎的道纹、染血的残躯。
无数修士灵力耗尽、道躯重创,衣衫尽数被魔血与自身鲜血浸透,握剑的手掌颤抖不止,每一次挥击都牵扯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东玄弟子最擅固本守御,此刻无数人身负魔毒侵蚀,经脉发黑、道基受损,依旧咬牙结阵,以肉身堵挡魔潮缺口。
西玄修士背负赎罪之心死战,昔日纵横域外的杀伐强者,如今人人带伤、气血亏虚。
凭着一股必死之志屠戮邪魔,不少老者燃尽寿元、透支本源,身躯愈发枯槁,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南北二域的隐世大能早已倾尽修为,联动稳固天痕的大道巨网摇摇欲坠。
无数老辈强者嘴角溢血、神魂耗损过度,眼底布满疲惫血丝,原本浑厚浩瀚的气息,已然濒临枯竭。
柳清涵一身素白衣袍沾满血污,原本温润澄澈的眉眼覆上浓重疲惫。
她三日不眠不休,催动木道本源之力,一刻不停修复地脉、净化魔毒、救治伤员。
生生不息的木灵之力早已透支,丹田灵海濒临干涸,指尖微微颤抖,周身护体灵光黯淡破碎。
可依旧伫立防线最前,以一己生机护住身后万千苍生。
“撑住……再撑片刻……”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可她心底清楚,这早已是强弩之末。
天地本源持续枯竭,众生灵力不断透支,而天之痕外的魔潮,从未有过半分衰减。
苏清月的状态亦是极差。
六大法则轮转不休,持续正面硬撼高阶魔将、撕裂魔军战阵。
极致的法则催动、高强度的厮杀鏖战,让她混元道体出现细密裂痕,周身光暗水火雷风六气紊乱交织,再也无法维持圆满道韵。
她数次强行爆发大道之力斩杀魔尊级邪魔,已然遭到天地法则反噬,心口阵阵剧痛,嘴角不断溢出鲜红血迹。
她抬眸望向九天之巅的那道青衫身影,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
师尊已独镇魔灾核心三日三夜。
无数最强、最凶、最诡的高阶邪魔、隐藏魔尊、域外魔帅,尽数被师尊一人拦下。
三天之内,周离斩杀的高阶魔尊已逾三十,魔将数百,覆灭的精锐魔潮数以十万计。
他始终伫立九天核心,青衫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故,仿佛永远不知疲惫、永远无敌不败。
可只有近距离感知他道韵的苏清月知晓,师尊看似淡然从容,实则早已持续透支神魂本源。
无尽高阶邪魔轮番袭杀、域外寂灭魔气持续侵蚀、稳固天痕裂痕的大道之力不断耗损。
纵然是超脱此方天地的无上道主,也终究不是永不枯竭的机器。
周离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已然浮起极淡的疲惫。
他可以无尽斩杀邪魔,可他挡不住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魔潮。
天之痕连接的是广袤无垠的域外虚空,是无尽魔土的前线通道。
此方玄沧界的众生战力终究有限,纵然万众一心、死战不退,可人力终有穷尽,而魔潮无穷无尽。
死守,终究是慢性覆灭。
轰隆——!
又是一波规模远超此前的魔潮,从天之痕裂痕中轰然倾泻而出!
这一次,伴随无尽魔兵,足足七尊气息恐怖滔天的域外魔尊联袂破界!
七尊魔尊!
每一尊都拥有碾压此方天地通玄巅峰的恐怖战力,远超此前被斩杀的所有魔獠、魔尊!
漆黑魔雾翻滚沸腾,七尊魔尊重叠的威压轰然碾压四域防线,整片长空剧烈震颤,破碎的大地寸寸塌陷,摇摇欲坠的众生战阵,瞬间濒临彻底崩解!
“不好!是域外七大魔主联军!”
“是魔土镇守前线的顶尖战力!它们终于全力出手了!”
“撑不住了……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联军之中,响起无数绝望的低吼。
残存的修士们心神彻底沉入谷底,连日血战的疲惫、无穷魔潮的压迫、强敌降临的绝望,瞬间击溃了无数人的心理防线。
有人手中长剑脱手,浑身脱力瘫软在空中。
有人道心濒临破碎,望着无尽魔影,眼底彻底失去战意。
无数重伤修士气息萎靡、灵力断绝,只能眼睁睁看着滔天魔威碾压而来,静待死亡降临。
柳清涵娇躯巨震,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终究忍不住喷涌而出,洁白衣襟染遍猩红。
她竭尽全力催动最后一丝木道灵力,铺开一道单薄的生机屏障。
可在七尊魔尊的滔天魔威面前,这道屏障如同风中残烛,瞬间濒临破碎。
“完了……四域防线,要崩了……”
玄天阁阁主望着漫天压落的魔影,面露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
南北二域一众大能连连吐血,联动稳固天痕的大道巨网寸寸碎裂,无数道纹湮灭飘散,本就扩张的天之痕裂痕,再度暴涨数丈!
魔威盖天,寂灭临世。
整片玄沧大世界,彻底坠入最黑暗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