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野不敢看程宁汐,他嘴唇嗫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汐嗤笑,继续对准杨泽越,“这会儿知道道歉了,早干什么去了?”
“知道杨家人对我做了哪些事之后,你有尝试过弥补吗?”
“没有!就连这次过来也是想给我挖坑。”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们杨家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说完宁汐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离开。
远远的就看到孟怀远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见程宁汐过来,他连忙把打火机收回口袋里。
“回来了?走吧,我教你做凉粉。”
宁汐扫了他一眼,径直走过。
孟怀远也没在意,快步跟上宁汐,跟她并肩而行。
“都听到了?”
孟怀远侧头看着宁汐,答非所问道:“我一直在门口这里。”
意思是距离太远,他没有听到。
宁汐低头笑了,“没听到就算了。”
孟怀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我看水缸里面有鱼,要不要吃熏鱼?”
“那是什么?”宁汐问。
“一种鱼的做法,我做给你尝尝。”
“好啊。”
说话声渐渐远去,门关上后,再也听不到。
不远处的杨泽越和萧驰野看着他们那如家人般熟稔自然的交谈,都默契停下脚步。
孟怀远和程宁汐......
杨泽越皱眉,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酸楚中带着一丝痛意。
那丝痛意逐渐加剧,让他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原来...他...
杨泽越身形踉跄,要不是萧驰野快手扶了一把,说不定就摔倒了。
萧驰野目光扫过他后悔自责的脸色,心中明白泽越这是发觉自己的心意了。
在完全没有希望之后。
类似的感受他也有过,所以颇能理解他。
良久,萧驰野才开口,“泽越,你该走了。”
以后,也别再过来。
杨泽越喉头滚动了几下,半晌才艰涩开口,“阿野,我是不是做错了?”
萧驰野本来不想说的,怕他那颗被程宁汐打击得支离破碎的心再次受到刺激。
但他都这么问了,他也不吐不快。
“你既然已经远离了,就不该过来。”
杨家和程宁汐的事他知道个大概,总而言之就是杨家先不仁在先,后面更是昏招频出,给程宁汐找麻烦。
所以程宁汐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更何况程宁汐用的都还是合法合规的手段,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杨泽越嘴唇蠕动,脖子青筋暴起,手攥得死紧。
程宁汐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利刃,刺进他的心口,剥开了他外在的伪装。
让他直面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卑劣。
而萧驰野的话,让他把心里头最后那点侥幸也敲碎。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过来了。”
杨泽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谢了兄弟,再见!”
说完看了程宁汐家门口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的背影落寞又寂寥。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更为他平添了几分悲怆的气氛。
萧驰野怔了下,他几步上去用力抱了他一下,“兄弟,再见!”
多年好友,无论怎么样,还是希望他好的。
杨泽越呆立了会儿才很用力地回抱了他,“我走了。”
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他身边起码还有战友。
程宁汐说得对,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所以,有些事他该去面对了。
萧驰野看着振作了些许的好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安。
他回头,目光停留在程宁汐家的门上良久才收回视线离开。
对程宁汐,他的感官很复杂。
他知道程宁汐说的话是对的,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毁,他做不到。
冲出来挡在泽越面前他不后悔,如果他当时的用词能更委婉一些,态度能更好一点......也许程宁汐就不会用那种冷漠如冰的眼神来看他。
他们或许还能做跟往常一样相处,现在......
他自嘲一笑,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萧驰野仰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阔步离开。
屋里,宁汐和孟怀远谁也没再提起杨泽越他们。
宁汐跟着孟怀远学了怎么做凉粉和熏鱼。
“熏鱼要泡一个晚上才更好吃。”
宁汐吃着鱼块,“我觉得现在的味道就很不错。”
孟怀远失笑,“在你看来,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他很早就发现了,程宁汐爱吃,而且一点都不挑。
宁汐想了想,皱着眉道:“还是有难吃的东西的。”
孟怀远被勾起好奇心,“是什么?”
什么东西能让这么不挑剔的一个人说难吃。
宁汐一脸嫌弃道:“鲱鱼罐头,毅哥寄回来的。”
那罐头刚打开,她就被臭得捂住口鼻。
几十米外的邻居都被熏得不行。
孟怀远一怔,随即大笑。
“那东西就跟臭水沟没什么区别。”
袁毅也真是有意思,居然会寄这种东西回来。
宁汐直点头,“可不是,隔壁邻居根据味道找到我家,问我们是不是有人掉茅坑了。”
其实不是,因为那个味道更像死了很多天高度腐烂的臭鱼烂虾。
孟怀远觉得宁汐用的形容词很有意思,“国外的东西...嗯,还是很有特色的。”
他去国外执行过任务,不说有多了解国外,但还是知道一点的。
反正每次有人要去国外执行任务,他都会让他们带点家里做的咸菜或者辣酱。
国外的那些吃食,偶尔吃个新鲜还行,真要一直吃,那简直是一种折磨。
宁汐斜了他一眼,“得了吧,毅哥每次打电话或者写信回来,说得最多的就是让咱们给他寄好吃的。”
可见外国的东西有多不合他的胃口。
孟怀远笑了笑没接话,他把熏鱼放到碗柜里。
宁汐伸手,想说不用放,她今天就能把这点东西吃完。
可没想到孟怀远转身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满鱼块的碗。
“这是给你炸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宁汐眉开眼笑地接过,“你什么时候炸的,我怎么没看见?”
孟怀远弯唇,眉眼柔和地说:“在你悄摸去拿鱼块吃的时候。”
越和程宁汐相处,就越发现她其实很简单,很容易满足。
宁汐表情不自然地偏过头,“那你速度还挺快的。”
这个样子的孟怀远,有点难以招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