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
小区来楼下停车场,一只狸花猫溅了她一身泥水......
月光下,小桶子给她送炸鸡......
郊外,她捡了一个好看的男子......
鹿州楼外楼,他为了她遭到反噬第一次露出了耳朵......
广陵后山她被虐杀,他为了救她,不惜提早暴露了系统的身份......
“阿统——”程瑶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从梦魇中惊醒。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额上沁着冷汗,指尖攥紧了身下垫着的什么东西。
柔软的,光滑的,是一片巨大的荷叶。
“我在。”季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像是早有准备。
程瑶的眼珠缓缓往上转。
她的脸颊贴着的地方不是枕头,不是荷叶,是一片温凉而紧实的触感。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是季统的胸膛。
她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弹起来,又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手掌撑在他胸口借力,掌心下的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没穿衣服。
他不是没穿外袍,是从里到外一件都没穿。
她惊慌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状况更加不妙。
身上只盖了一层轻纱——月白色,薄如蝉翼,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纹路。
那是季统的外袍。
轻纱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我衣服呢?”程瑶把外袍胡乱扒拉了一通,不知道该从哪里遮起。
遮了前面露了肩膀,裹住肩膀又露出了小腿,手忙脚乱地扯了半天,最后把整件外袍兜头罩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季统一手还揽着她的腰,一手支着下巴,侧卧在巨灵荷叶上。
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宽阔平直的肩膀,紧实而不夸张的胸腹,腰线收束得利落流畅。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却丝毫不显文弱。
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地看着她手忙脚乱,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荷叶上,几缕发尾垂在叶缘,浸在湖水里轻轻晃动。
“阿瑶忘了吗?”他微微低下头,用眼神引着程瑶看向自己的肩膀和胸前。
他的肩窝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肩胛。
锁骨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个完整的牙印,齿痕清晰,微微泛红。
再往下,胸腹的皮肤上还散落着几处淡粉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反复碾过。
程瑶从外袍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清了那些痕迹,然后那只眼睛也缩回了外袍里。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茧,声音从布料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含糊不清:“我……我昨天被那个大蝎子的毒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脑子是断片的!我——”
“我知道。墨玉甲蝎死前尾部会释放毒气,能致幻。”季统的声音依旧平稳,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替她找台阶下。
“墨玉甲蝎?”程瑶从外袍里探出脑袋,眉头拧成一团。
“嗯,十阶的墨玉甲蝎。”
“天杀的秦潇——”程瑶的尖叫响彻整片湖,惊起几只栖息在巨灵莲上的水鸟,扑棱棱地飞走了,“坑爹啊!八阶他跟我说是八阶!我说这蝎子怎么这么难杀——十阶!十阶!我一个噬气期被扔去打十阶妖兽!”
季统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回自己胸口。
那个姿势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兽,动作很轻,力道却不容挣脱。
“我强行接替了青冥洲这个世界,对我损耗很大,所以一直在后山禁地休养。我以青冥剑宗老祖的身份找了清菩,让他把琉璃镜交给你。”
“那这一世清菩有记忆吗?”
季统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如烟、小黑、花花和秦潇,其他人都是没有记忆的。”
程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还好清菩没记忆——那个温和又妥帖的师兄,只是单纯觉得她可疑所以多关照了几分,而不是因为记得什么千年前的旧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的外袍,又看了看季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她四处张望,目光在荷叶边缘扫了一圈,找到了她的乾坤袋和那套破损的血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手边一片较小的荷叶上,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
她伸长胳膊把乾坤袋捞过来,七手八脚地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
季统翻了个身,识趣地背对着她侧卧。
月光在他的脊背上描出一条流畅的脊柱沟,从颈椎延伸到腰窝,两侧的肌肉线条匀称而不突兀。
皮肤是冷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清辉。
毛茸茸的大尾巴从他腰后伸出来,尾尖搭在荷叶边缘,漫不经心地一扫一扫,偶尔轻轻拍打一下叶面。
程瑶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条尾巴勾住了。
蓬松柔软,尾尖微微翘起,随着某种慵懒的节奏左右摆动。
她的手比脑子快,已经伸出去握住了那条尾巴。
绒毛从指缝间溢出来,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绒还要细腻柔软。
季统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肩胛骨微微收拢,那条尾巴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不受控制地炸了一下毛,比方才蓬了整整一圈。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尾音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压不住的暗哑:“阿瑶……你不知道尾巴是猫最敏感的部位吗?”
季统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他缓缓从她颈窝抬起头,两只猫耳朵在她眼前轻轻动了动,耳尖的绒毛拂过她的下颌。
瞳孔泛着微微的金色,在她注视下渐渐从圆圆的瞳孔拉成了竖瞳,像暗夜中悄然亮起的两盏灯。
明明是自下而上的仰视,他的下巴还抵在她锁骨的位置,视线由下往上落在她脸上,可程瑶却觉得她才是那个被盯住的猎物。
“阿瑶。”他动情地喊着她的名字,欺身往上爬了几寸,直到视线与她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