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芷一人在前,三人则在不远处跟随。不断有敌人冲杀而来,却皆被一剑封喉。
“咯吱……”
一扇门被推开,一位僧人模样的老者缓步走出,停在云梦芷身前,双手合十,柔声道:
“阿弥陀仏、施主よ、もう二度と无駄な杀生をしてはいけません。”(阿弥陀佛,施主,切勿再妄造杀戮。)
“秃驴,滚开!”
看清对方面容后,云梦芷眉头紧蹙,草薙剑尖一指,冷声威胁:
“不想死就滚!”
“阿弥陀仏、仏は言われました、「私が地狱に入らなければ、谁が地狱に入るのか」。”(阿弥陀佛,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慧真——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老僧摇摇头,叹息一声:
“东大寺は国から多くの恩恵を受けてきましたが、それに报い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今、崩壊の危机に濒していますが、死をもって报いるしかありません。”(东大寺世受国恩,无以为报。如今大厦将倾……唯有以死相报。)
“康雍背离人族,其心当诛。”萧瞳影上前一步,朝老僧合十行礼,声音却冰冷,“大师乃一代高僧……却要为他求情?”
“天皇陛下は确かに间违いを犯しましたが、私はすでに仏様に罪を偿いました。仏は「罪を偿えば许される」と言われています。どうぞお帰りください。私が彼を极楽へ导きます。”(天皇陛下确实犯了错,但我已替他向佛祖请罪。佛曰“赎罪即可得宽恕”……请诸位回吧。我会渡他……前往西天极乐。)
云梦芷冷笑一声:
“原谅他——是佛的事。我要做的……是送他见佛。”
“阿弥陀仏。”慧真不再多言,双手合十,周身泛起祥和金光,一步步朝云梦芷压来。
梵音随着长廊回响,层层叠叠,显得异常神圣。恰好此时遮蔽日光的云层散去,光芒洒落,竟在空中映出彩虹般的佛光。
萧瞳影三人皆被这股令人心宁的气息抚平了躁动,甚至连实力最弱的左破军也屈膝跪地,虔诚膜拜。
就在渡化之音越发沉厚、几乎要淹没一切时——
“噗呲。”
一声突兀的轻响。
慧真口中的梵音戛然而止。他嘴唇翕动,含糊地说着什么,却无人能听清。
回过神的几人抬头看去——
云梦芷面无表情地将草薙剑从老僧胸口抽出。眼中没有半分虔诚,只有冰冷的厌恶。
“仏様は、あなたを许さないよ……”(佛……不会原谅你的……)
濒死之际,慧真终于说出一句清晰的话,却非高僧禅语,倒更像一句诅咒。
云梦芷拔出剑,抬腿将他踢到一旁,声音凛冽如冰:
“呵,佛?佛在哪儿?我家人被屠之时他在哪儿?世间苦难发生之时他又在哪儿?你们最好祈祷……这世间无佛。否则,我必将屠刀架到他脖子上,撕开他虚伪的面具,送他下去找你们。好让你们亲口问他——”
“这么多年……他究竟,在做什么。”
“咕嘟……”
三人已经不知今天是第几次吞咽口水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另一侧挪了挪,远离正不断渗血的慧真尸体。
终于,几人来到最后一座大殿前。云梦芷甚至没有用手推门——双剑挥出,这扇工艺精湛、选料考究的殿门瞬间被撕成碎片。
“哎呀,这可都是古董啊……可惜,可惜……”左破军低声感叹,却不敢停留,紧跟众人迈过门槛,踏入这象征菊花皇室、日本最高权柄的殿堂。
殿内,一位身材矮小、身披赤茶色长袍的老人,正跪坐在地,笑盈盈地望着云梦芷几人。
云梦芷定睛确认其身份,冷声宣告:
“康雍,你背弃人族同盟誓约,纵容、指使下属倒戈叛逆。今日,我以‘危害人类共同体繁荣罪’对你进行审判——你可认罪?”
“呵呵……呵呵呵呵……”
这面容猥琐的老人不为所动,依旧怪笑着。
云梦芷蹙眉,又重复一遍,依旧无果。她不再犹豫,手中草薙剑直刺对方眉心——
她本欲令其认罪,押回华夏当众审判。可对方拒不配合……那便只能由她终结。
剑尖瞬间刺穿康雍额头。
可云梦芷却并未放松,反而脸色一凛,厉声喝道:
“你们退后!”
“什么?”
几人虽不解,却仍选择相信她,迅速向殿外撤去。
还未等脚步最慢的左破军完全退出大殿,一股恐怖气息骤然自康雍体内爆发,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令人脊背发寒的怪笑。
“geigeigei……”
那被洞穿头颅的“天皇”……竟缓缓站了起来。草薙剑仍插在他额上,可他……就这么站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
秦梦芸接住倒飞而来的左破军,惊愕望向殿内。
“传说中……日本妖怪之王——”萧瞳影声音低沉,“酒吞童子。”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身材矮小的“天皇”已完全立在云梦芷身前。他仰着头,桀桀怪笑:
“へへへ……人间よ……お前はこの王がこの世に降り立って以来、最初の犠牲者になるだろう。”(嘿嘿,人类,你将是本王降世以来杀戮的第一个祭品)
云梦芷眉头紧锁,立刻捏动手印,欲将草薙剑抽回。可矮小老头却癫狂大笑,双手死死攥住剑身,竟令其纹丝不动。
见兵器无法收回,云梦芷当即放弃,手腕一翻,三日月宗近落入掌中。
神器入手,云梦芷的速度骤然暴增。刹那间刺出数剑——仅八荒境的左破军甚至只捕捉到几缕残影,便见那诡异的老者已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这……就结束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声问道。
“还没。”
秦梦芸虽也未发现异常,但在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云梦芷的眼神——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愈发凝重。
果然,老者倒地后不久,身体便开始诡异地蠕动。某种东西正从内部向外扩张,被三日月宗近刺穿的伤口成了“通道”,不断有黏稠的液体涌出。
肉瘤翻涌鼓胀。不多时,那身材矮小的老者……已化作一尊身高六七米的巨大怪物。
“君の攻撃がなければ、自分で思いつくのは本当に大変だったよ。ありがとう、ケケケ。”(若不是你的攻击,我想出来还真要费些功夫,多谢了,桀桀桀)
怪物的声音嘶哑扭曲,透着诡异的欢愉,又发出一阵癫狂的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