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四人八目相对。
片刻死寂后,锦华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啊啊——!”
她瞬间捂住眼睛退出门外,再抬头时脸色复杂地看向玉临渊,声音发颤:
“少爷…您、您怎么能把外面的女人带到这里,还…还让我…”
她蹙紧眉头,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失望与受伤。玉临渊理解她的反应。锦华对他的心意,世人皆知。而此刻,他叫她来送餐,却是为另外两名…‘玩物’。这在她眼中,怕是某种荒唐“游戏”的一环,又如何能接受?
“她们…不是外面的女人,她们其实是…”
“别解释了!”
锦华掩面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是,锦华没资格要求少爷什么。说到底…锦华不过是只被圈养的金丝雀,一个属于您的‘私宠’。可是…可是锦华也是人,锦华也会心痛啊!如果她们是夫人,锦华无话可说,但您…您把她们带到这儿,而不是带回家,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玉临渊正欲开口解释,房门却忽然被拉开。赤裸的小狐狸倚在门边,歪头瞧着二人,傲娇地撇撇嘴:
“你要走可以,东西得留下。姑奶奶馋这口三文鱼可馋好久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以后也不用你来收拾了,姑奶奶现在有手有脚,能见光了。”
“你算谁的姑奶奶!”
锦华勃然变色,怒目圆睁地瞪着这妩媚女子,眼底火光窜动。显然,已将对方此举视作赤裸裸的挑衅。
小狐狸摇摇头,伸手一把夺过那两盒海鲜,嗤笑一声“愚蠢的女人”,转身便要回屋。
“以血为契,以灵为引——伟大的熵炎主宰,请赐予眷属炽燃之力!”
锦华被这轻慢彻底激怒,熵炎自掌心爆涌而出,直袭小狐狸背心。后者却在同时旋身一掌轰出,两股力量凌空相撞,各自震退数步。
“什么?!”
锦华一怔,未料对方竟能轻易接下这一击,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女子,试图辨认这等实力究竟出自何方。
当然,无论出身何处,定然比她这“金丝雀”高贵得多。除她之外的八荒强者,最不济也该是领受俸禄的正经人物。
小狐狸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倒是对这位伺候她们几年的“丫鬟”有了全新认知。
她低头看向仍在掌心缠绕侵蚀的龙炎,咂了咂舌,试图运力将其逼退,却反令火势一盛,焰光骤涨。
“是熵炎!”
柳仙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小狐狸手腕,冰寒之力迅速凝聚,这才遏制了火焰的蔓延。
“你们…究竟是谁?”
锦华望着眼前两位容色殊丽、实力莫测的女子,怒火渐消,心底却浮起更深的忌惮。如此姿容与修为,来历定然不凡。
她强压下情绪,朝二女恭敬一礼:
“奴女锦华,见过二位小姐。敢问…小姐们出身何处?”
二仙对视一眼,先后缓声开口:
“东林狐火照幽径。”
“西岭蛇瞳映月寒。”
“狐火…蛇瞳?!”
锦华先是低声重复,随即失声惊呼:“五…五仙?!”
“怎么?姑奶奶这名号,还有旁人敢冒?”
小狐狸将食盒搁在茶几上,不用刀叉,径直拈起几片三文鱼刺身送入口中,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指尖油光。
“她们是…”锦华转头望向玉临渊,见他颔首,慌忙上前深深一揖:“几位仙家恕罪,锦华…锦华方才…”
“你是将我们当作与你家少爷偷情的狐狸精了吧?”
柳仙话音未落,一个水杯便凌空飞来砸中她额角。她讪讪一笑,改口道:“我等方才化形,你不识得也是常情。”
“对、对不起…少爷。”锦华垂首低声。
玉临渊摆摆手,目光掠过两位赤裸而野性未驯的“仙家”,又迅速偏开,吩咐道:“你去为她们备几身衣裳。”
“是。不知二位仙家…”
“还有本大爷呢!”黄仙不知何时已窝在沙发里,侧首朝她阴恻恻一笑。那眼神让锦华脊背无端一寒。
另外三仙正欲去取幻身草,却被小狐狸一脚踏住玉盒:“慢着。”
“大姐,你这是做甚?!”黄大仙瞪眼。
身形矮小的灰仙也挤出可怜神色,望向已化人形的二仙:
“昔年我们姐弟五人义结金兰,誓要有福同享…如今大姐、四姐得了造化,我们是不是也该…”
“哼!姑奶奶现下没什么特别感受。但待你们全化了形,一屋子光溜溜的两脚兽,想想都觉尴尬。”小狐狸挑眉,“等锦华取了衣裳回来再说。”
“我…我们可以回屋再服…”灰仙弱声道。
“不行!”小狐狸霸道摇头,转向锦华吩咐:“去置办几套衣衫。我与如烟的体态你也瞧见了,照这般买便是。至于它们三个——”她瞥向地上三仙,“能蔽体就行。”
锦华点头,又看向蹲在小狐狸脚边眼巴巴的三位:“敢问三位仙家…是男是女?在下也好挑选。”
“本大爷,黄天垚。”黄大仙扬起下巴。
“大爷…男的,还是老者。”锦华心中暗记。
“俺叫白玄刺,人称白爷。”“灰千机,道上称我为千机少爷。”
锦华一一记下,躬身退去。
待她离开,五仙立刻又恢复了随性不拘的本色。
小狐狸一脚踏着玉盒,指尖拈起一条三文鱼片,轻呼两声,扬手抛出。灰仙霎时飞窜而去,凌空衔住鱼片吞下,又溜回她脚边,讨好地蹭了蹭。
“呲呲~”
她另拈起两片鱼肉,用脚趾轻轻夹住,朝跪伏在前的三位晃了晃。三兽毫不迟疑,扑上前便对着鱼肉啃咬起来。
“咯咯咯…”
小狐狸发出一阵恣意笑声,余光瞥见玉临渊仍朝这边望着,故意抬起脚,晃了晃莹白的足尖:
“怎么,玉大少爷也想来尝尝?”
玉临渊倏然收回视线,转身逃也似的躲进了阳台。
屋内,两人继续着这场‘训宠’游戏,享受着化形后身为‘人’的特权与乐趣,向仍维持兽形的同伴恣意展露着新得的自由,而‘三兽’也乐此不疲的配合着大姐的‘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