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华到现在还记得佟莉那要吃人的眼神。
为了避免再次引发不必要的争吵,严华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应付队友的怒火。
严华走到佟莉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卸下背上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
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掏出保温瓶和两块压缩饼干。
严华把水和饼干递到佟莉面前。
“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严华的语气很平静。
佟莉费力地坐起身,接过饼干和水。
她撕开饼干的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干涩的饼干在嘴里如同嚼蜡,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生疼。
她赶紧拧开保温瓶盖,仰起头灌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让她有一阵暖意,看着严华,难得地坦露了心声。
“刚才对付那些狼的时候,我其实特别紧张。”
佟莉的眼神里透着后怕。
“那狼扑上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它们咬住,咱们俩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佟莉叹了口气,继续啃着手里的饼干。
“刚才神经一直紧绷着,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危险解除了,放松下来。”
“才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又累又饿。”
“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
严华自己也拆了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他用力嚼着,咽下去后才开口说话。
“别说你了,我也紧张。”严华坦然承认。
“狼群是群体动物,非常记仇。”
“刚才只要那头狼跑掉,或者发出求救信号。”
“咱们很快就会被成百上千头狼包围。”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面对狼群,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严华抬头看了看四周。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整片森林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狂风呼啸着穿过树冠,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漫天的飞雪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全是被风卷起的白雪。
根本看不清五米外的情况。
“天已经彻底黑了。”严华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这雪下得越来越大,气温还在不断下降。”
严华转头看着佟莉。
“寒蝉留下的所有痕迹,肯定已经被这场大雪彻底掩盖了。”
“咱们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
严华竖起两根手指,摆在佟莉面前。
“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咱们连夜继续找。”
“但风险极大。”
“黑暗中咱们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随时可能再次遭遇野兽攻击。”
“最要命的是,在这种低温下持续消耗体力,咱们很可能会失温。”
严华顿了顿,放下了一根手指。
“第二,咱们就地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整。”
“保存体力,等明天天亮,视线恢复了再继续追踪。”
“但这样一来,寒蝉就有更多的时间逃跑。”
“甚至可能会找到离开这片森林的路。”
严华把剩下的那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怎么看?咱们是继续追,还是等天亮?”
严华看着佟莉。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连夜继续找。”
佟莉正仰着脖子喝水,听到这话,她喉咙猛地一抽。
“咳咳咳!”
温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佟莉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她脸憋得通红,连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严华赶紧凑过去,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
“怎么喝个水还能呛成这样?”
严华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说错什么了吗?”
佟莉用力摆了摆手,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佟莉瞪着眼睛看向严华。
“大哥,你脑子进雪了吧?连夜找?你看看这周围,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
佟莉指着外面狂舞的风雪。
“这雪下得多大你心里没数吗?咱们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一整天了。”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造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连轴转。”
佟莉把保温杯塞回背包里。
“咱们现在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再强行赶路,寒蝉没抓到,咱们俩先得猝死在这林子里。”
“必须休整,没得商量。”
严华听着佟莉连珠炮似的吐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严华烦躁地抓起地上一把积雪,用力捏成雪团,狠狠掷向远处的黑暗。
“你以为我想大半夜在这鬼地方瞎折腾?”
严华紧紧皱着眉头。
“我这是心里着急啊,寒蝉那家伙是什么人?”
“那是条比狐狸还狡猾的毒蛇,反侦察能力极其强悍。”
“要是今晚让他借着风雪跑远了,明天去哪儿找?”
严华用力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这要是让他彻底脱钩,咱们的任务全白费了。”
“更何况……”
严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出发前,我可是当着队长的面拍了胸脯的。”
“我是立了军令状出来的,这要是空着手回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咱们蛟龙突击队的面子也会被我丢尽,这压力太大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佟莉看着严华那副懊恼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佟莉往严华身边挪了挪,两人肩膀靠着肩膀取暖。
佟莉语气放缓了不少。
“就你立了军令状?咱们出任务,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们也是在首长面前立了军令状的。”
佟莉拍了拍严华的肩膀。
“抓人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操之过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道理你懂不懂?”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人,神经绷得太紧了。”
“人在高压状态下,判断力会直线下降,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佟莉裹紧了身上的战术外套。
“咱们就在这儿找个避风的雪坑。”
“短暂休整几个小时,让身体恢复一下热量和体力。”
“磨刀不误砍柴工,等天一亮咱们立马行动。”
严华沉默了,他听得进去好赖话,佟莉分析得句句在理。
严华转头看了看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黑夜,狂风卷着雪花在树林间肆虐。
这环境确实不适合追踪。
“你说得对。”严华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妥协了。
“现在出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手电筒的光都打不透这风雪。”
“瞎转悠只会白白消耗体力。”
严华靠在背后的树干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搓着手。
他的思绪飘远了些。
“这让我想起了咱们刚进特种部队那会儿,野外生存训练,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