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个佛陀傀儡被阿诺一拳砸碎，金身碎片散落一地，佛光彻底熄灭。
岛京城的街道上，铺满了金色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片金色的墓地。
阿诺大口喘着粗气，超频模式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的肌肉在萎缩，皮肤下的血管在爆裂，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蓝波也好不到哪去。
能量护甲已经耗尽，四把激光枪全部过载冒烟，他从半空中跌落，单膝跪地，战术眼镜的镜片上布满了裂纹。
但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依然悬浮的身影——
萧晨。
他一直在看。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手。
他悬浮在半空，功德幡在身旁缓缓旋转，身后的佛像虚影依然庄严慈悲，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当阿诺和蓝波消灭了所有佛陀傀儡，当金色的碎片铺满街道，萧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阿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血污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的傀儡没了。现在……轮到你了。”
蓝波站起身，从腰间抽出最后两把备用激光枪，枪口对准萧晨。
“我们赢过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阿诺从背后抽出一把巨大的霰弹枪——
那把枪的枪管足有手臂粗细，枪身上刻满了生化符文，每一发子弹都是特制的生化爆裂弹。
蓝波手中的激光枪也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虽然过载了，但最后一点能量，打出一击致命的光束，足够了。
两人同时举起武器，对准萧晨。
萧晨低头看着他们，忽然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个动作……
“这两货怎么敢的？”
他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就好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两个三岁小孩挥舞着玩具刀冲过来，嘴上喊着“我要杀了你”一样。
萧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朝下方一挥。
没有咒语，没有法印，没有蓄力。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如果这一巴掌是由一尊百丈高的佛像虚影扇出来的话。
佛像虚影随他而动，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空拍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阿诺和蓝波同时扣动扳机。
霰弹枪的生化爆裂弹与激光枪的蓝色光束同时射出，撞向那只金色的巨掌——
然后，如同蚍蜉撼树。
爆裂弹在金色手掌表面炸开，连一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激光束射在掌心上，如同用蜡烛去烧钢铁，连温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金色巨掌继续拍落。
“轰——！！”
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三尺，掌印的边缘清晰可见每一根手指的纹路。
掌印的中心，阿诺和蓝波被拍进了地里，嵌入破碎的混凝土中，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霰弹枪和激光枪碎成了零件，散落在他们身边。
萧晨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下方那两个嵌入地面的身影，再次摇了摇头。
“太弱了。”
阿诺挣扎着从掌印中爬出来。
他的生化强化在超频模式后已经濒临崩溃，又挨了这一巴掌，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是完好的。
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腿拖在身后，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蓝波比他更惨。
能量护甲彻底报废，战术眼镜碎成了渣，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耳朵里在流血，但同样挣扎着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掌印中，仰头看着天空中的萧晨。
阿诺咧嘴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血，带着疯狂，带着一种永不屈服的倔强。
“就这？”
他吐了一口血沫，
“我还以为……你会更强一点。”
蓝波推了推已经碎掉的眼镜框——这个动作纯粹是习惯，镜片早就没了——
“战术失误而已。下次……下次我们一定……”
萧晨从天空缓缓降落，悬浮在两人面前三尺处。
功德幡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容，那面容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
无奈。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忽然开口。
阿诺和蓝波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萧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一直在上面看着你们打我的傀儡。我没有出手，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
“我在想，要怎么处理你们。”
“杀了我们？”
阿诺冷笑。
“杀了你们太便宜了。”
萧晨摇头，
“放了你们，你们还会回来。关起来，还要浪费粮食。”
“那你想怎样？”
蓝波嘶声问道。
萧晨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远方。
他的魂念已经感应到了——
数百公里外，四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
其中一道气息，霸道而炽烈，如同雷霆万钧。
吴辽。
片刻后，四道身影从天边疾射而来，落在萧晨身边。
吴辽浑身缠绕着紫色的雷光，手中握着的如笔盒大小的东西，是隐约可见一方青铜小棺的虚影——
那是雷神一族的秘宝，他在黑暗森林一战中获得的机缘之一，里面正关押着雷云渊。
罗艳群、刘文文、石十分立两侧，警惕地盯着阿诺和蓝波。
吴辽看了看地上那个巨大的金色掌印，又看了看嵌在掌印边缘的那些佛陀傀儡碎片，最后看向萧晨，嘴角抽了抽：
“你一个人干的？”
萧晨点头。
“……那你叫我们来干嘛？”
“我没叫你们来。”
萧晨面无表情地说，
“是你们自己跟上来的。”
吴辽噎了一下，转移话题：
“这两个货怎么处理？”
萧晨看向吴辽，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方青铜小棺上：
“你那个……里面的雷云渊，他们雷神一族有是不是能控制人的行动的能力？”
吴辽一愣，随即明白了萧晨的意思。他摸了摸胸口的青铜棺，点头：
“雷神一族的秘法，以雷霆之力侵入神经，可以强行控制生物体的运动。但需要目标失去反抗能力……”
他看向阿诺和蓝波。
这两个货此刻半死不活地站在掌印中，浑身是血，骨头碎了不知道多少根，连站着都费劲，反抗能力？不存在的。
“那就动手吧。”
萧晨淡淡说道。
吴辽点了点头，走到阿诺和蓝波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青铜小棺开始发光。
雷云渊收到指令，低声吼了一声，嘴里念念有词。
接着紫色的雷霆从他体内涌出，在他的双手间凝聚成两条雷蛇，竟无视小小的一方青铜棺，激射而出，随后雷蛇嘶鸣着钻入阿诺和蓝波的眉心——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直，双眼翻白，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青铜棺内的雷云渊闭上眼睛，以雷神一族的秘法，将雷霆之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神经触手，侵入两人的大脑和脊髓。
他在两人的神经网络中织下一张巨大的雷电网，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被雷霆之力牢牢控制。
紧接着，眼睛睁开，一道雷球在他眉间产生。
雷球缓缓从青铜棺飞出，被吴辽意识一念，便吸收了进自己的识海，闭上眼睛感受和炼化起来。
这是雷云渊主动将秘法的控制权交给吴辽，这是在之前早就商量好的。
从此以后，阿诺舒华生力啤和蓝波的每一个动作，都将由吴辽的意志决定。
他们的大脑依然可以思考，可以感受，可以恐惧——
但他们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吴辽睁开眼，后退一步。
阿诺和蓝波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但他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能感受到体内那张雷电网的存在，能感受到每一块肌肉都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他们试图站起来，但身体纹丝不动——
因为吴辽没有允许。
“站起来。”
吴辽随口说了一句。
阿诺和蓝波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跪下。”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磕头。”
两人的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
“行了。”
萧晨开口阻止了吴辽继续玩弄。他走到阿诺和蓝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不是你们的了。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东方，转向大洋彼岸的方向。
“给你们的上级发信号。告诉他们，哟西国的基地一切正常，需要增援。让他们派遣更多的丧尸大军和生化大军过来。”
阿诺和蓝波同时一愣。
蓝波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你……你要用我们做饵？”
“不是饵。”
萧晨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功德幡的金光映照下，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慈悲与……
疯狂。
“是粮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功德幡，幡面上万点金光流转，那些安息的灵魂光点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开始轻轻震颤，发出愉悦的嗡鸣声。
“我的幡，还没吃饱呢。”
吴辽在一旁看着萧晨那副“慈悲中透着疯狂”的表情，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转头看向东方，看向那片大洋的彼岸。
米国，你们最好多派点人来。
不然……
真的不够他吃的。
不然，真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萧晨会做出什么事来。
反正，如果换作是吴辽的话，他会献祭整个凡间界，而且，这个念头非常强烈。
两个半时辰后。
哟西国，岛京，原米国基地指挥中心。
阿诺和蓝波坐在通信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雷电网限制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只允许他们按照吴辽的指令行事。
通信屏幕上，一行加密信息正在发送：
“致米国国防部生化作战处：哟西国基地运转正常，佛陀傀儡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建议增派至少三个生化师团及两个丧尸军团，以扩大实验规模。另，需补充生化弹药及改造设备。请批准。——阿诺舒华生力啤/蓝波”
信息发送完毕。
屏幕上显示“已阅”，然后是“处理中”。
不到十分钟，回复来了：
“批准。第一批增援部队将于七日后抵达哟西国北部港口。继续保持。——米国国防部生化作战处”
阿诺和蓝波同时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雷电网不允许他们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在他们的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
悲哀。
他们知道，那些即将被派来的丧尸和生化兵，那些他们的同胞、他们的同类，将全部成为那面金色怪幡的养料。
而在指挥中心外，岛京城的废墟上，萧晨盘坐在半空，功德幡在头顶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座城市，那些被打碎的佛陀傀儡碎片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生变化——
碎片中的佛力被功德幡吸收，残存的灵魂碎片被引导进入幡中，在万千安息灵魂的陪伴下，获得了最后的安宁。
萧晨身后，那尊百丈佛像虚影依然矗立，慈悲的目光俯瞰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功德幡中每一道灵魂的脉动，感受着佛力与功德之力在他体内交融、升华，感受着他的修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更多……”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我需要更多。”
七天。
七天之后，第一批增援就会到来。
而那时候，功德幡上的光点，将从万点变成十万点、百万点……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投向大洋彼岸。
那里，还有更多的冤魂在等待解脱。
还有三竺国，还有袋鼠国，还有呆嘤国，还有思密达国，还有……
仿佛整个蓝星都是需要解脱的冤魂。
而萧晨将成为那个……
引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