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又从赵兰菊那边了解了张彩云一些事,说起来张彩云这个人挺值得分析的。
她是隔壁李家沟的人,嫁给了范来贵的侄子范大勇。
这个范大勇好吃懒做还爱打媳妇儿,因为仗着范来贵是大队长的关系,在村子里也没人敢得罪他。
张彩云对范大勇是又畏惧又依赖,舒苒怀疑她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仅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她要干,那个范大勇喝醉了酒就会对她拳打脚踢,偏偏她还舍不得离婚。
如果说是为了孩子也就算了,可听说她嫁给范大勇十年生了三个女娃,但她对那三个女娃都不好。
平日里一张嘴就骂女儿是赔钱货,把三个女儿当奴隶一样使唤,甚至范大勇打了她之后,她会把恨意转嫁到女儿们,动手加倍的还到女儿们身上。
这个人真是把既可怜又可恨体现的淋漓尽致。
舒苒的目光落在张彩云身旁的三个女娃身上。
只看了那三个孩子一眼,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三个孩子看着都很瘦小,是那种极其不健康的皮包骨,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补丁,甚至脚上都没有鞋子,全都是光着脚的。
这三个孩子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看着最大的那个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最小的那个头大身体小,最多三岁左右,而且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名下已经出现了问题。
见舒苒一直盯着自己和三个女儿不说话,看在张彩云眼里就是瞧不起她。
早上被自家男人打了一顿,还被赶来山上挖野菜,她正愁找不到人发火呢。
“舒苒,你什么态度?没听到我和你说话吗?以为自己是大城市来的就了不起啊!”
“哦,刚刚是你在说话啊,我还以为听到野狗在狂吠呢。”
张彩云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你说谁是野狗?这就是你们大城市的人该有的教养吗?”
舒苒径直朝张彩云走了两步。
“别人和我好好说话,我自然也会以礼相待,可像你这种一开口就满嘴喷粪的人,谈教养你听得懂吗?”
张彩云被舒苒怼的面红耳赤,把手里的篮子随手丢到地上,恶狠狠就朝着舒苒伸手。
“你这个小贱人说谁没教养呢?我看你才是那个最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我非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叫骂的同时,张彩云伸出的双手就朝着舒苒脸上招呼。
薛彦北眸光冷沉,正要出手,舒苒一个侧身灵敏躲开张彩云的攻击,同时握住她的手腕,右腿伸出绊住张彩云的小腿,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狠狠把张彩云摔在了地上。
张彩云饿了半年多,身体瘦的没剩下几两肉,舒苒又是从小在部队熏陶的人,对付她简直小菜一碟。
“砰!”
一声响伴随着张彩云的尖叫哀嚎,很快把附近挖野菜的村民们都吸引了过来。
“啊啊,大家快过来看啊,城里人要杀人了,救命啊!”
“娘!”
三个女儿急忙围到张彩云身边。
村民们也陆续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彩云,你怎么躺在地上?”
“我刚刚听到喊杀人了,到底啥情况啊?”
张彩云被大女儿撑起上半身,狡诈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村民。
很好,来了不少人,今天她就要让舒苒这个小贱人名声扫地。
“大家快救救我,舒苒刚刚威胁说要杀我,还说咱们乡下人命贱,就算是杀了我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如果把真相说出来不会引起村民的共鸣,村民自然就不会偏帮自己。
可如果说舒苒是瞧不起他们所有穷苦人,就能引起所有村民的愤怒。
只要全村人集体声讨,就不信对付不了这俩城里人。
如张彩云所料,她这番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激愤。
“舒苒、薛彦北,你们大城市的人好大的官威啊,以为给大家伙发点粮食就了不起了?你们来救灾不过是为了拿那个啥荣誉书,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前程!”
“别和他们废话,立刻去把大队长喊过来,当众动手打人还说出咱们乡下人命贱这种话,应该立刻把他们送去公社批斗他们!”
“对,把他们捆起来送公社,像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决不能姑息!”
舒苒冷冷扫过在场的人,一个个眼神发狠,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都闭嘴!”薛彦北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带着摄人的穿透力,一嗓子喊下去,那些挽起衣袖想要上来抓他们的人一下子噤了声。
舒苒道:“张彩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们同村的更了解,仅凭她说的话你们竟然也信了。”
“我们不是信她,是眼见为实,我们亲眼看到你把她摔倒在地的,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是我摔的她,但是她先动手要打我,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并且我从没说过乡下人命贱这种话,全都是张彩云造谣污蔑。”
一名和张彩云关系好,并且今早也没领取到粮食的妇人冲着舒苒冷笑一声。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舒苒反问:“谁又能证明张彩云说的话是真的?”
见众人一时被问住,舒苒的目光落在张彩云身上。
“张彩云,今天你要不当众解释清楚,这件事不用你闹到公社,我现在就抓你去公社对峙,你当众颠倒黑白毁我名声,我倒是要问问公社的领导,像你这种寻衅滋事、栽赃污蔑的人该受到什么处罚!”
张彩云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休想拿公社吓我,就算去了公社我也会这么说,就是你看不起我们乡下人,还想草菅人命!”
薛彦北走上前:“各位,我的爱人刚出月子不久,听闻了这边的灾情后二话不说就亲赴前线来帮忙,我们来到这里三天,没有吃村里一粒米没有喝你们一口水,却带回来两百五十斤粮食分文不取的分给你们,我们这么做图什么?”
“如果你们都是不辨是非、诬陷好人的人,我们这么劳心劳力的救你们的意义在哪里?知道我们为什么上山吗?因为小苒说要亲自上山给村民寻找水源,试问像她这种不求回报的人,怎么可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反倒是张彩云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更清楚。”
“寻找水源?你们能帮我们找到水源?”
“这怎么可能呢?全县都旱成这样了,山上最后一个泉眼也要干枯了,你们凭什么找到水源?”
舒苒冷声道:“能不能找到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我们既然选择来这里救灾,就会尽我们所能的帮助大家,可在此期间谁要是善恶不分、助纣为虐的,即便找到了水源他们也不配喝。”
“别听他们胡说,大山里已经没水了,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找到水源?”张彩云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刚刚还义愤填膺帮她说话的人,此刻却不说话了。
万一呢?万一真的找到水呢?
如果继续干等下去,那口供两村人的泉眼很快就会干涸,到时候他们就彻底断水了,断了水源面对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