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月并没有告诉陆知衍,这是她第二次成为李晓月的事。
一来,她并不想让陆知衍知道,她曾经嫁给了沈凌川,虽说沈凌川未曾碰过她,算起来陆知衍还是她唯一的男人,但万一他会因此吃醋什么的,何必让他心烦。
二来,她因为一场疑似预知的梦,死皮赖脸的非要嫁给沈凌川,但是没捞到半点好处,还被蹉跎一生,被折磨致死,这事儿也太丢人了,她没脸说。
好吧,她承认,第二点才是她不想说的根本原因。
曾经嫁给了沈凌川,真是她几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这种事情她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第二个人知道,她受不了别人知道真相后,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她。
陆知衍并没有察觉到李晓月对他有所隐瞒,或者说,就算他察觉了,他也只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媳妇经历的事情本就离奇,她想有所保留也很正常,万一是不能说的事情呢?
所以只要他媳妇不说,他就不会好奇。
“媳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本来叫什么名字?”
陆知衍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他媳妇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只要知道名字,他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可以,我叫……”李晓月正想回答他,却突然卡壳了,整个人都陷入迷茫之中。
陆知衍忧心忡忡:“媳妇,是不是不能说?那就算了,反正不管你叫什么,都是我媳妇。”
李晓月面露慌乱:“不是不能说,是我……我……不记得了。”
她说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重新想起来。
陆知衍忙抓住她的手:“媳妇,你别着急慢慢想,别打自己啊。”
李晓月眼神空洞,迷茫的喃喃自语:“我怎么会忘记?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确切的说,她从来没有关于自己名字的记忆,就好像所有关于她自己的记忆都是假的,是别人强行灌输给她的。
可是她又清晰的记得,自己是个孤儿,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学校的导师和校领导都非常重视她,有意培养她考研读博,然后留校聘用。
她有光明的前途,有璀璨的未来,可是一觉睡醒,她就来到了这个年代,成了李晓月。
怎么回事?为什么想不起来她原本的名字,就算她是孤儿,肯定也是有名字的,没有名字她怎么上学,怎么考上的大学?别人又怎么称呼她呢?
李晓月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她发现了很大的问题,她不仅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她连学校的同学以及导师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明明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为什么她谁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这些记忆是特定的程序,她天生拥有这样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无人知晓。
“媳妇,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你拼命想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等哪天你不想了,那些记忆会自动回到你的脑子里。”
陆知衍看他媳妇痛苦的模样,他也跟着着急。
李晓月痛苦的摇着头:“不对,这很不对劲,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我应该有名字的。”
“兴许是你来这里时间太长,忘记了?”
“不是!”李晓月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记得自己在上大学,我记得学校的导师很器重我,他们希望我读研考博,以后留校聘用,校领导找我谈过话的,他们都说,我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老师,我成绩很好的,我的论文是会被表彰的,我……我……”
李晓月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这么真实的记忆,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还记得,我总是做同样的梦,梦里我来到了这个时代,仿佛我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媳妇,你别吓我。”陆知衍内心慌张不已,生怕他媳妇会出什么意外。
他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他媳妇会突然消失。
“媳妇……”
李晓月仿若未闻,她无暇顾及其他,脑子里只剩下越来越诡异的自我质疑,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任何人的名字她都想不起来?
很显然这是不正常的,可她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正常。
“我……我到底是谁?”
李晓月突然不知道了,她究竟是谁?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媳妇,不要想了,无论你是谁,现在你已经成为李晓月了,你就是李晓月,是我陆知衍的妻子!”
李晓月恍惚点了点头:“对,我是李晓月,我的丈夫叫陆知衍,我有孩子,我有家,之前种种,根本不算什么,我本来就是孤儿,对,我是李晓月。”
她就像是在自我催眠,想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管活在当下。
李晓月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深呼吸一口气,朝陆知衍浅浅笑着:“你说得对,不管我以前叫什么名字,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是李晓月,是你的妻子。”
陆知衍松了一口气,但内心还是充满担忧,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没错,媳妇,你是李晓月,是我的妻子。”
李晓月麻木的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她突然仰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像个木偶一般对他说:“陆知衍,我们做吧。”
若是换做平常,听到这句话,陆知衍一定会很高兴很兴奋,可是现在,他只剩担忧。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她,他知道,他的妻子需要做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他会让她忙起来,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
陆知衍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瓣,痴迷的,疯狂的,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李晓月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闭上,他格外热烈的吻将她从虚无中拉了回来,她逐渐沉沦,脑子里除了陆知衍吻得好凶,再也想不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