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心头一凛,立刻拱手应下:“二伯放心,侄儿定会小心行事,探明底细。”
饭厅里重新响起了碗筷碰撞声,陆家一家快速吃起饭来。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大梁国都,长庆,皇宫内。
与下过雨的锦天府不同,长庆燥热依旧,恐怖如斯。
尤其是已经正午,太阳高照,皇宫的空气甚至都被热浪扭曲,连汉白玉的栏杆摸上去都烫手,各个宫门和窗户全部打开,依旧没有半分作用。
冬日存的冰块化的极快,各个宫里的娘娘都受不住,索性每个宫集了些份例内的冰,化了一起洗浴降温。
大殿内,却是与周围完全不同,分外压抑。
“废物!一群废物!”
仁安帝的咆哮声穿透宫墙,在整个大殿和外面都回荡开来,吓得门外侍立的小太监们两股战战,恨不得直接找个缝隙钻进去,免得被殃及。
殿内,名贵的花瓶瓷碗都碎了一地,茶水落在金砖地面上,立刻被蒸发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点茶渍。
仁安帝身着一件明黄色的蚕丝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老者。
南宫护以头抢地,心里怒骂张奉贤和白霆那两个老东西,仗着跟陛下有关系,也不知道最近在捣鼓什么,夜夜笙歌,结果挨骂办事儿的全是他!
老夫恨啊!
仁安帝气的来回走动,就算摔了东西也没用,只觉得一股邪火从丹田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已经快大半年没有见到天机道人了!
那老货只说有要事去忙,结果带着人坐船,音讯全无,但他知道这老货有私心,想瞒他,呵!
他自己按照天机道人之前传授的修炼方法去修炼,近来遇到了瓶颈,太子虽说更为聪慧,可是也是头一次碰到他这种的情况,压根不敢乱教。
是以他的修炼就这么停了下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又有烦心事发生!
“说!西川郡的乱民是怎么回事?朕不是已经下旨,令各地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了吗?他们还想怎样!一群给脸不要脸的贱胚!”
仁安帝气的声音尖利,带着一股极端的暴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南宫护砰砰磕了几个头,声音颤抖的说:“臣请陛下息怒,西川郡及周边数郡城,确实已经遵照旨意设了粥棚,然,然仓中存粮本就不丰,所剩多为陈年旧粟,掺了颇多糠麸沙石,熬出的粥汤清可见底,灾民每日所得不过一碗薄粥,难以活命。”
“加上天气酷热,疫病已然有了苗头,故而才有数千流民聚集府衙之外,哄抢粮车,与官军发生了冲突,死伤逾百人。”
“难以活命?”
仁安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出一个扭曲的笑来,嗤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赐他们一口吃的,已是天恩浩荡!他们不知感恩,竟敢聚众作乱,还敢杀伤官兵?耽误了朕的修炼大业,他们有几颗脑袋够砍,嗯?”
仁安帝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炸的香灰飞扬,整个殿内更是浑浊不堪。
南宫护鼻子一紧,连忙屏住呼吸,生怕吸入香灰咳嗽起来,万一因此引得陛下不高兴了,怕是自己的小命也就要没了。
仁安帝发泄了一番,死死盯着地上南宫护问道:“还有,各地奏报,流民都在往锦天府,江淮府跑,这是为什么?难道朕的京师,朕的长庆,还比不上那两个偏远东南之地?”
南宫护往外呼了呼气,硬着头皮回道:
“回陛下,据闻是因锦天府和江淮府两地,近来仍有水落,尤其是锦天府,下了几场大雨,旱情较轻,地里尚有些许收成指望。”
“且两地粮价虽涨,却未如他处那般离谱,流民趋利避害,故而才做出此等举动。”
仁安帝眼神阴鸷,来回踱步,面上阴晴不定。
“朕乃天子,承天命所归,为何上天不雨泽京师,不庇佑朕之龙躯,反倒去眷顾那些边鄙之地?难不成是有人暗中作梗,窃取了本该属于朕的气运?”
这个念头一出,立刻疯狂占据了仁安帝的脑海。
原本不能修炼时,他就极为迷信,自古帝王哪个不想长生?
权利在握,味道是极其迷人的,任谁享受了几十年,也不可能轻易放手,那种一言掌管众人生死大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自从修炼后,仁安帝也召集了极多的能人异人,尤其是……
仁安帝摸了摸身上的一个玉牌,想到了那个黑影,这位存在告诉他的法子,可是有许多包含夺取气运和天赋的!
既然能有这样的法子,那会不会是锦天府有人夺了他的帝王气运?
若是天机道人此时知晓,必然要惊骇莫名,因为这个黑影竟然跟他那枚铜钱内的魔魂残影一模一样!
南宫护冷汗直流,连忙颤声道:“陛下您息怒!您是九五之尊,天运钟爱之人,怎会有人能夺您气运?锦天府那里本就多雨,想必只是自然运转之理。”
然而仁安帝却对南宫护的话充耳不闻,烦躁的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将他赶走。
“滚滚滚,老货只会吹屁!传朕旨意,令各郡城之人严加防守,敢起义暴动者,抓住杀无赦!”
南宫护咽了下口水,不敢多言,慌忙应声退下。
等殿内空无一人后,仁安帝才冷哼一声,随即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几分谄媚的用心念呼唤起来。
“尊者,您察觉到了吗?那锦天府是否有问题?”
玉牌内,漆黑雾气膨胀开来,逐渐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一个极其冷漠的声音传入仁安帝脑海,冰冷刺骨!
“哼,何止有问题!”
“那里气运流转,天机却是晦暗不明,但又隐含一丝不该存在于凡俗的怪异生机,绝非自然天象所能解释。”
“或许,是你们这方小世界存在的一些隐世高人,也有可能是其他仙果灵植的异象,在这种贫瘠的地方,着实令本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