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大夫开始准备针灸的工具,他手法娴熟却又带着一丝凝重,每一针都好似扎在沈瑶的心尖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大夫将最后一颗针拔了出来。
“噗!”
一口黑血从沈锦川的口中突出,吐了满地,看的几人胆战心惊。
大夫又将沈锦川的手拎起来,照着手指头扎了一下针,鲜红的血液瞬间出现,凝聚成一个血滴。
“还好还好,比我想的要好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也不是说完全没危险,一切看今晚,今晚过去之后,如果他醒了,那好生修养就行了,如果没醒...”
后面的话,大夫没直说,但沈瑶和陆沉舟都明白。
随后,陆沉舟送大夫出门,沈瑶则拉着沈锦川的手抹着眼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已经深了,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沈锦川微弱的呼吸声。
沈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闭眼睡了过去,不能及时观察沈锦川情况。
陆沉舟看到沈瑶如此憔悴,心疼不已,他轻轻地坐在沈瑶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瑶儿,别太担心了,锦川一定会没事的。你也别把自己累垮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沈瑶靠在陆沉舟的怀里,眉头都皱成了一条线:“沉舟,你说,我哥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陆沉舟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刚才我已经仔仔细细想过了,这里面,恐怕不简单。”
“你想,不说沈兄自己是朝廷命官,就是你们那个爹,如今在朝堂上也是顺风顺水,沈家也是如日中天的。”
“在这个时候,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刺杀沈兄,说明沈兄手里也一定拿到了要他们命的东西,不然他们不会如此疯魔。”
“不过,好在沈兄聪明,提前发觉了他们的杀心,便一路来到咱们这里避难。”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只能是,等沈兄醒来自己说了。”
沈瑶点点头,看着沈锦川的眼里满是担忧。
一夜无眠,沈瑶就这么不错眼珠子的盯着沈锦川,生怕有些什么问题。
就在天刚泛白之时,突然,沈锦川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沈瑶的心猛地一提,她紧紧盯着沈锦川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沈锦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迷离,他看着眼前的沈瑶和陆沉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紧紧握着沈锦川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陷入昏迷。
眼看眼前的人是沈瑶,沈锦川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说不出来的委屈喊了一句:“瑶儿!”
此时的陆沉舟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沈兄,你可算醒了,你这可把我们吓坏了。”
沈瑶急切地问道:“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要杀你?”
陆沉舟拍拍沈瑶肩膀:“瑶儿,沈兄刚醒,你别让他说太多话,你看着他,我去找大夫。”
沈瑶点了点头,不再激动追问。
不多时,大夫过来,给沈锦川诊了脉后连连点头:“好,好,这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休养了,来,这里有方子,给他补一补,好生休息两日就能下地了。”
沈瑶和陆沉舟谢过大夫后,将大夫送了出去。
好在药材都是现成的,沈瑶直接就给沈锦川煎了药,喂他一点点喝了下去。
由于太过虚弱,沈锦川喝了药后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沈瑶也在陆沉舟的劝说下好好的睡了一会儿。
待日上三竿,阳光普照,沈锦川的脸才回复不少血色,连嘴唇都变的红润了起来。
中午时分,沈锦川慢慢醒来,连说话都有了力气。
沈瑶端来一碗粥给沈锦川:“来,哥,先吃些东西,你最爱喝的八宝粥。”
沈锦川摇摇头,目光看着陆沉舟道:“沉舟,我有话要问你。”
陆沉舟点点头:“沈兄你说。”
沈锦川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在军营的时候,我们画画,我说了一句这纸张不好,你说了什么。”
陆沉舟回忆好一会儿道:“我好像说的是,我母亲有一亲戚,做的是造纸生意,那纸张不知加了什么,洁白无瑕,墨浸而不透。”
“还说沈兄要是喜欢,可以去找她要。”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当初你还跟我说,你母亲这亲戚,也是知恩图报的很,你母亲帮忙找了不少销路,又给租了店铺,亲戚感念,定期给你们送这种纸。”
“你还说,一开始你母亲想着纸也没多少钱是一番心意便收了,可这送的久了,你母亲也不好意思了,便找了人塞银子,双方纠葛好一阵,也是从这亲戚送纸开始,你远平侯府用纸,都是这种好纸。”
陆沉舟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沈锦川沉吟片刻,又说道:“沉舟,你远平侯府,要重见天日了。”
“啊?”
接下来,沈锦川将自己回到京城后的所作所为都一一讲给了陆沉舟和沈瑶。
原来,沈锦川进那库房,真的是去查找古籍。
可是,在查找的过程中,他突然动了心思,来到大理寺凤印卷宗的位置,在一众卷宗里,找到了当年远平侯府那一箱子‘证据’。
起初,沈锦川想的很简单,既然是伪造,那这所谓的贪污账本,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如此一番,必定有漏洞,他想好好找这漏洞。
可这库房不见阳光,甚是潮湿,因此那笔墨都有些浸透了,有几个汉字的边缘已然是模糊。
本来当时沈锦川没当回事,可待回到家里的时候,丫鬟提醒了他。
那日,他本来画好了一幅画,将画笔搁置在架子上,嘱咐了丫鬟好生收起来后便离开了。
哪知丫鬟收笔的时候不小心将笔尖碰了一下那纸,瞬间,那纸便被墨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