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竹从公共浴室回来,在二楼房间看到萎靡不振的李小娜时,她还以为这家伙告白失败了呢。
“你们年纪相差太大,他配不上你。”
“不要睁眼说瞎话。”李小娜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盯着孟竹。
孟竹摊手,“那你需要我说什么?冷嘲热讽还是嘘寒问暖?”
“我怂了,我没胆子,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告诉第三个人,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我死给你看。”
孟竹气笑了,“你还威胁上我了?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我本来就是一个混蛋。”
孟竹……
“来都来了,给你扎一针吧,对了,第二阶段的治疗快要结束了,你接下来就可以养皮肤和养子宫了,放平心态,天塌不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你担惊受怕也没有用,不如坦然面对和接受,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这个情况,应该先顾好自己。”
李小娜点点头,随后坐直身体,等待孟竹给她把脉和开方。
“李晚月今晚又没来?”
“下大雪了啊,过来太危险了,再说了,她的病情和你不一样,她现在一个星期扎两次针就可以了,她的病情需要温养。”
李小娜唉声叹气。
“我以前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把我爹妈是谁刻在脑门上,现在脑子清醒了,只觉得自己蠢得可伶,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老天爷怎么让我生在这样的家庭?我宁愿出生在偏远山区的农村,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地过一生。”
“你现在依旧很蠢,你的起点已经很高了,你出生在海城,家里有吃有喝,你可以读书,每天都穿着暖和干净的衣服,每个月还有很多零花钱,甚至能拿出五百块请我给我看病,五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你要知道,海城工人的平均月薪是65块钱。你知道偏远山区的孩子过着怎样的生活吗?他们平时吃着土豆,玉米蒸饭,每天还要干农活,去地里割猪草,去山上背柴火,背落叶,运气好的,读完小学还能读初中,运气不好的,早早结婚生娃……”
“他们没有赚钱的门路吗?”
“何不食肉糜?”孟竹严肃地看着李小娜。
“农村哪有赚钱的门路?去山上挖药材?深山里多的是老虎黑熊,就算碰不到野兽,一不小心摔下山崖,小命就没了。你不了解农村,你以为那是世外桃源,实际上,那里只有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和永远干不完的农活。”
“没有米饭吗?可以吃米饭啊,天天吃土豆不腻吗?”
“你以为所有的土地都适合种水稻?土豆已经很好了,起码可以填饱肚子。”
“那为什么要去山上背落叶?背回家当柴火烧吗?”
孟竹耐着性子,继续给她科普。
“落叶有两个用处,其一,可以垫在猪圈牛圈,猪和牛可以躺在落叶上面睡觉,猪粪和牛粪混合着落叶,可以发酵成粪肥。粪肥是不可以直接使用的,还需要沤肥,所以落叶的第二个作用是沤肥,一层落叶,一层粪肥,堆成一座小山后,用泥土封起来,几个月后挖开,就可以直接使用了,地是需要施肥的,不然会越来越寡。”
李小娜听完孟竹的话。久久没有说话。
孟竹把新开的药方递给她,举起手里的银针。
“躺下吧,先给你针灸。”
十点,做完针灸,李小娜突然说要回家,孟竹让她在谢家住一晚,她还不愿意。
“我爷爷还没死呢,他们一时半会不会离婚的,我还得回家煎药呢,你说得对,我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们爱离不离,从今天起,我也要当一个瞎子聋子,就当看不到他们打架争吵,听不到他们刻薄的咒骂。”
孟竹点点头,“你这心态挺好,有助于你养身体。”
“孟竹,把你们村的地址给我。”
孟竹惊讶,“你要做什么?去我们村考察?”
李小娜嗤笑。
“太远了,我才不去,我都瘦了,我打算把穿不上的衣服都收拾出来,全部寄到你们村,对了,你给你们村的村长写一封信,等他收到衣服,挨家挨户发下去。”
孟竹盯着李小娜看,看得她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
“你干嘛啊?嫌弃我的衣服?我跟你说,那些衣服都是好料子,等我脱胎换骨,我要买新的衣服,旧衣服我才不穿,与其扔了,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孟竹笑了笑。
“不嫌弃,我代表全村的女同志,谢谢你的慷慨赠送。只是如果超过十五公斤,就不能寄邮政,得去铁路行李房寄送了。”
李小娜犯难了。
“我那些旧衣服,估计有五十公斤,我打算把我家里的旧衣服都收拾出来,尤其是我爷爷的,他快不行了,他去世后,衣服肯定要丢掉,还不如都送出去呢。”
孟竹……
“你可真是大孝孙,你爷爷还活着呢,你别乱来。”
“没事,他脑子不清醒了,啥也不知道,我和我奶奶说一声就行。”
孟竹扶额。
“不能拿你爷爷的,事后你家里闹起来,我可招架不住。”
“行吧行吧,你还说我胆小呢,你胆子比我还小。”李小娜撇撇嘴。
“这是胆子大小的问题吗?你长点心吧。你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估计以后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李小娜有些不服气。
“我没那么蠢。”
孟竹呵呵。
送她离开后,孟竹去厨房清洗银针,郑雅容走了进来,一脸好奇地看着孟竹。
“那孩子好像哭过了,她家里又闹起来了?”
孟竹叹气,“闹得很大,她妈说要同归于尽呢。”
“太离谱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脑子进水了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说出要同归于尽的蠢话。”
李小娜估计是遗传了她妈的智商和恋爱脑,这么说不太好,但李小娜看到一个好看的男生就想和对方谈恋爱,结婚,这种思想太危险了,很容易遇到杀猪盘。
“不过这孩子变化挺大,尤其是这段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皮肤都变白了。”
孟竹嘿嘿一笑。
“说明我医术高超嘛。”
郑雅容一脸自豪,“那是当然。”
孟竹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笑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谢邵琨推着轮椅从客厅出来,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要去洗漱。
孟竹突然想到李小娜刚才的话。
留着寸头的谢邵琨,凶狠如恶狼的样子。
孟竹有些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