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鬼嚎石林,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风声被甩在身后,但张沿的心头没有丝毫放松。前方,是更加险恶的“毒瘴沼泽”边缘地带,身后,是紧追不舍、杀意凛然的追兵。空气中弥漫的腥臭腐朽气息中,开始混杂进一种甜腻中带着辛辣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味,那是沼泽中常年不散的毒瘴开始侵蚀感知。
“快!跟紧我!”张沿低喝一声,脚下步伐更快,却并非直线冲向沼泽,而是沿着石林与沼泽交界处,一片相对干燥、长满扭曲黑色灌木的狭长地带疾行。这是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之一,虽然也需要面对毒瘴的侵蚀,但比直接闯入沼泽要安全得多。
骨矛和骨砾咬紧牙关,魂火因为恐惧和之前的消耗而摇曳不定,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榨干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紧跟张沿。断臂的骨矛更是脸色惨白,断口处虽然被张沿用魂力暂时封住,阻止了魂力流逝,但痛苦和虚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张沿一边疾行,一边将魂力感知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的流动。毒瘴沼泽的危险,不仅在于能腐蚀魂体的毒气,更在于其中潜伏的、适应了毒瘴环境的诡异生物,以及那看似坚实、实则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泥潭陷阱。
“左前方,三十步,地面颜色有异,绕行!”张沿突然出声,同时身形向右侧急转。骨矛骨砾连忙跟上,只见张沿原本要踏足的地方,是一片与周围相差无几的暗红色苔藓地,但仔细看去,苔藓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泛着油光的黑色,隐约有细微的气泡冒出。
“是‘噬魂泥潭’!”骨砾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泥潭表面看起来与硬地无异,但一旦踏入,便会被其强大的吸力和蕴含的腐蚀性泥浆吞噬,魂力会被迅速侵蚀,最终沉沦其中,成为沼泽的养分。
三人险之又险地绕开泥潭,继续前行。空气中的甜腻辛辣气味越来越浓,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四周开始出现淡红色的、如同轻纱般飘荡的雾气——这就是毒瘴。毒瘴并非均匀分布,时而浓郁如实质,时而稀薄如无物,但即便是稀薄处,长时间暴露其中,魂力也会被缓慢侵蚀,产生眩晕、幻视等不良影响。
张沿立刻从怀中取出“血火灰烬混合驱虫粉”,自己先涂抹了一些在魂体关键部位,又将剩余的递给骨矛骨砾:“抹在魂火周围和关节处,能稍微抵御毒瘴侵蚀,也能干扰一些毒虫的感知。”
骨矛骨砾连忙接过,依言涂抹。粉末带来的辛辣灼热感让他们精神微微一振,吸入的毒瘴带来的晕眩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减轻。这驱虫粉对低浓度的毒瘴和普通毒虫有效,但若陷入毒瘴浓郁区,或者遭遇强大的毒瘴生物,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张沿的魂力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了数道快速接近的、充满恶意和杀意的魂力波动!速度极快,而且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显然追兵已经赶到,并且试图将他们合围在沼泽边缘!
“来了!加快速度!”张沿眼神一冷,低喝催促。他早已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追兵的数量和速度,似乎超出了预期。
三人再次提速,几乎是在贴着沼泽边缘的灌木丛中狂奔。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枝叶被撞断的“咔嚓”声,以及某种野兽般的低沉喘息。
突然,左侧的毒瘴雾气一阵剧烈翻涌,三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挡住了去路!正是之前感应到的追兵之一,三个身材高大、骨骼呈暗红色、手持粗糙骨刃的血咒师!他们眼中跳动着嗜血的暗红魂火,死死锁定张沿三人,嘴角咧开,露出残忍的笑意。
“想跑?留下吧!”为首的血咒师低吼一声,三人同时挥动骨刃,带着猩红的血光,从三个角度劈砍而来!刀光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气和血腥味已经扑面而来。
张沿脚步不停,面对劈砍而来的骨刃,他不闪不避,双手一探,掌心灰色魂力凝聚,竟然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左右两侧劈来的骨刃刃身!强大的力量让那两个血咒师手臂剧震,骨刃竟无法再前进分毫!而正面劈来的骨刃,张沿只是微微侧身,便以毫厘之差避过,骨刃带起的血风刮得他魂袍猎猎作响。
“滚开!”张沿低喝,扣住骨刃的双手猛地发力,向中间一合!
“铛!”
两柄骨刃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那两个血咒师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而张沿借着这一撞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从三人合围的缝隙中滑出,同时双脚连环踢出,带着凌厉的灰光,狠狠踹在左右两个血咒师的胸膛!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血咒师如同被巨石砸中,胸骨塌陷,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根黑色灌木,没入浓郁的毒瘴之中,生死不知。
正面的血咒师头目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张沿如此强悍,一个照面就解决了他的两个手下。他厉吼一声,不再保留,身上暗红纹身光芒大盛,骨刃之上血光暴涨,化作一道数尺长的血色刀芒,朝着张沿拦腰斩来!刀芒所过之处,连毒瘴都被逼开,发出“嗤嗤”的声响。
张沿刚刚踢飞两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似乎已来不及闪避。身后的骨矛和骨砾忍不住发出惊呼。
然而,张沿眼中魂火平静,在那血色刀芒即将临体的瞬间,他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贴地,刀芒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身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斩成两半!碎石飞溅。
而张沿在仰倒的同时,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插入地面,稳住了身形,同时左腿如同蝎子摆尾,带着一溜灰光,自下而上,狠狠撩向血咒师头目的下颌!
这一下变招奇诡迅疾,完全出乎血咒师头目的预料。他刀势用老,来不及回防,只能勉强偏头。
“咔嚓!”
虽然避开了下颌要害,但张沿的脚尖依旧狠狠踢中了他的脖颈侧面!恐怖的力量夹杂着灰色魂力的侵蚀特性爆发,血咒师头目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暗红魂火瞬间黯淡了大半,高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张沿得势不饶人,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弹起,右拳紧握,灰色魂力凝聚于拳锋,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向血咒师头目已经受创的脖颈!
“噗!”
头颅应声而飞,暗红色的魂火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从遭遇拦截到击杀三名血咒师,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张沿毫不停留,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把拉起几乎吓傻的骨矛和骨砾,低喝道:“走!”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拦截,后面的追兵只会更强、更多!
果然,他们刚刚冲出不到百丈,右侧的毒瘴中传来“嘶嘶”的怪响,紧接着,数道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如同箭矢般激射而来,带着刺鼻的腥臭,显然含有剧毒!
张沿挥袖一扫,一股柔和的灰色魂力将射向骨矛骨砾的毒液卷开,毒液落在地上,立刻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自己则身形一晃,避开射向自己的毒液,目光凌厉地看向毒液射来的方向。
只见右侧的毒瘴一阵翻滚,三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的暗绿色巨蟒从雾中缓缓游出。这些巨蟒浑身覆盖着粘稠的、不断滴落毒液的鳞片,三角形的头颅上,两只暗黄色的竖瞳冰冷地盯着张沿三人,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腐毒沼蟒’!小心,它们的毒液和喷吐的毒雾都能腐蚀魂力,近身肉搏力量也极大!”骨砾声音发颤地提醒。这是毒瘴沼泽中常见的猎食者,极为难缠。
三条沼蟒呈品字形,封住了张沿三人的去路,缓缓逼近,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更麻烦的是,张沿的魂力感知中,后方和左侧,又有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显然是更多的血祭者追兵到了,他们驱使了沼泽中的怪物进行拦截!
前有沼蟒拦路,后有追兵逼近,两侧是危险的毒瘴和泥潭,形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跟着我,冲过去!”张沿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停下就是等死,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形如电,主动朝着三条沼蟒冲去!人在半空,双手虚握,灰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迅速拉长、塑形,化作了两柄凝实无比的灰色长刀!刀身狭长,刀刃处灰光流转,散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这是他根据战斗需要,临时以魂力凝聚的兵器,虽然不如真正的神兵利器,但在“归藏易甲”湮灭特性的加持下,锋锐程度足以切开大多数防御。
“嘶!”
当先一条沼蟒见张沿竟敢主动冲来,嘶鸣一声,血盆大口张开,一股浓郁的、暗绿色的毒雾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朝着张沿笼罩而来!同时,另外两条沼蟒一左一右,粗大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抽向张沿的左右两侧,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攻击,张沿眼中魂火沉静。他前冲的身形在毒雾及体的瞬间,猛地向上拔高,如同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从毒雾上方掠过,同时左手长刀向下疾斩,灰色刀光一闪,将那股毒雾从中劈开!被劈开的毒雾向两侧翻涌,暂时无法合拢。
而就在他拔高的同时,左右两条沼蟒的巨尾已经抽到!张沿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抽中!
千钧一发之际,张沿右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右侧沼蟒抽来的巨尾中段!同时,他左手长刀回收,在左侧沼蟒的巨尾上一搭、一按,借力用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不仅险险避开了右侧沼蟒的抽击,还顺势荡向了左侧沼蟒的头颅方向!
“噗嗤!”脱手飞出的灰色长刀狠狠钉入了右侧沼蟒的尾巴,直没至柄!沼蟒吃痛,发出痛苦的嘶鸣,尾巴的抽击轨迹顿时歪斜,擦着张沿的身体掠过,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浆。
而张沿则借着这一按之力,身体旋转着贴近了左侧沼蟒的头颅!那沼蟒反应极快,见张沿近身,立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毒牙,朝着张沿咬来,口中腥风扑鼻!
“找死!”张沿冷喝,左手长刀由下而上,一记凌厉的上撩,灰色刀光如同新月升空,精准地自沼蟒下颌切入,从其后脑贯穿而出!
“嗤啦——!”
暗绿色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左侧沼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毙敌!张沿毫不停留,脚在倒下的蟒尸上一点,身体借力扑向中间那条刚刚喷完毒雾、正欲再次攻击的沼蟒。那沼蟒见同伴瞬间被杀,又惊又怒,庞大的身躯猛地盘起,蛇头高昂,朝着扑来的张沿喷出一股更加粘稠、颜色几乎发黑的毒液箭!
张沿不闪不避,左手长刀挥出,一道凝练的灰色刀气劈出,将毒液箭从中劈开,毒液向两侧飞溅。而他的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了沼蟒的七寸之处!右手虚空一握,那钉在右侧沼蟒尾巴上的长刀化作流光飞回手中,双刀交错,灰光大盛!
“十字斩!”
两道交叉的灰色刀光,如同死神的剪刀,狠狠斩在了中间沼蟒的七寸要害!鳞甲破碎,血肉横飞,巨大的蛇头带着一截脖颈冲天而起!无头的蛇身疯狂扭动,将周围的地面搅得天翻地覆。
只剩下那条尾巴受伤的右侧沼蟒,眼见两个同伴瞬间惨死,凶性被恐惧压倒,嘶鸣一声,竟然不敢再战,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仓皇钻入了旁边的毒瘴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从张沿暴起发难,到连斩两蟒,吓退一蟒,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身后的骨矛和骨砾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这简直是碾压般的实力!他们心中对张沿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张沿脸上没有丝毫喜色。斩杀沼蟒虽然利落,但也消耗了他不少魂力,尤其是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和凝聚魂兵。而且,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镰刀划破空气的厉啸,数十道暗红色的、缠绕着不祥血光的骨矛,如同暴雨般从后方的毒瘴中攒射而来!覆盖范围极广,将张沿三人以及周围数十丈区域完全笼罩!
“小心!”张沿低喝一声,双臂张开,灰色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圆形的、凝实的光盾,将身后的骨矛骨砾也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骨矛狠狠撞击在灰色光盾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但终究是挡住了这波狂暴的远程攻击。然而,每一根骨矛撞击,都让光盾的光芒黯淡一分,张沿的魂力也在快速消耗。
骨矛雨刚刚停歇,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毒瘴中掠出,呈扇形将张沿三人围住。这五人,气息比之前的血咒师更加凝实、更加阴冷,身上的暗红纹身更加繁复诡异,眼中跳动的魂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红。他们手中持有的不再是粗糙的骨刃,而是更加精良的、仿佛用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奇形兵器,或是骨杖,或是骨镰,或是骨刺,上面刻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血祭司亲卫!”骨砾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血祭司亲卫,是血祭司麾下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都拥有接近甚至达到血咒师巅峰的实力,而且擅长合击之术,配合默契,远非普通血咒师可比。
为首的一个亲卫,手持一柄狰狞的骨镰,镰刃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光,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沼蟒的尸体,又落在张沿身上,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能连杀我族咒师,驱退沼蟒,果然有些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祭司大人有令,抓你回去,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张沿缓缓收回有些黯淡的灰色魂盾,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五个气息强悍的亲卫,最后落在为首者身上:“就凭你们?”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的自信。尽管魂力消耗不小,尽管身处重围,但张沿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不见丝毫慌乱。这种镇定,反而让五个血祭司亲卫心中微微一凛。
“狂妄!”手持骨镰的亲卫头目眼中血光一闪,厉声道,“布阵!拿下他!”
话音未落,五名亲卫同时动了!他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身形交错,以一种奇特的方位将张沿三人围在中心,同时举起手中的骨制兵器,口中开始吟唱起低沉、晦涩的音节。
随着他们的吟唱,五件兵器上刻画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彼此之间隐隐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五人为节点,迅速扩散开来,将张沿三人笼罩其中。力场之内,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陷入了泥沼,行动变得迟缓。更有一股阴冷、混乱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三人的魂火,试图瓦解他们的意志,引发内心的恐惧和混乱。
“是‘五鬼缚魂阵’!能压制魂力,扰乱心神!”骨砾脸色惨白,他曾经听村里的老人提起过血祭者这种可怕的合击阵法,陷入阵中,十死无生!
张沿也感觉到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魂力的运转也滞涩了几分。更麻烦的是,那股阴冷的意念波动不断冲击着他的魂火,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惨叫、诱惑,试图将他的理智拖入深渊。
“哼,雕虫小技!”张沿冷哼一声,“玄胎”微微震动,一股清凉沉静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将那混乱的意念冲击隔绝在外。同时,他体内“归藏易甲”的力量悄然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那粘稠沉重的力场作用在他身上,效果大减,虽然仍有影响,但已不足以限制他的行动。
“杀!”亲卫头目见阵法未能完全压制张沿,眼中厉色更浓,厉喝一声,五人同时发动攻击!他们配合默契,两人手持骨矛,正面突刺,矛尖血光吞吐,直指张沿要害;一人手持骨镰,从侧面横扫,斩向张沿腰际;一人手持骨刺,身形如同鬼魅,绕到张沿身后,刺向他后心;最后一人则高举骨杖,杖头骷髅眼眶中血光一闪,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毒蛇般的能量锁链激射而出,缠向张沿的四肢!
五道攻击,几乎封死了张沿所有闪避的路线,而且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杀招!更兼有阵法压制,寻常生魂陷入此阵,面对如此围攻,几乎必死无疑!
然而,张沿不是寻常生魂。就在五道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他没有试图闪避,因为闪避的空间已被封死。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以攻对攻,攻敌之必救!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沉,重心下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刺来的两柄骨矛和侧面横扫的骨镰,任由骨矛和骨镰擦着身体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魂袍猎猎作响。同时,他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身体向后仰倒,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身后刺来的骨刺,骨刺擦着他的胸膛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就在他仰倒的瞬间,他双手齐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灰色漩涡再现,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并非针对某个敌人,而是对准了那数道激射而来的能量锁链和……周围阵法的能量节点!
“归藏·噬!”
灰色漩涡疯狂旋转,那数道能量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朝着张沿的掌心投去,在触及灰色漩涡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吞噬、瓦解!而更让五名亲卫骇然的是,他们感觉到维持“五鬼缚魂阵”的能量,竟然也出现了一丝不稳,仿佛被那诡异的灰色漩涡引动,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阵法出现了一丝缝隙!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张沿来说,已经足够!
借着身体后仰之势,他右腿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和凝练的灰光,狠狠踹向从侧面攻来、招式用老、正欲回防的骨镰亲卫的小腹!
“砰!”
那亲卫没想到张沿在如此围攻下还能反击,更没想到阵法会出现波动,猝不及防之下,被踹了个正着。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飞出去,手中骨镰脱手,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碎石纷飞,一时竟爬不起来。
一脚踹飞一人,张沿借力挺身,双拳齐出,灰色魂力凝聚于拳锋,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向正面那两个因为骨矛刺空而身形微滞的血矛亲卫!
“虎咆双撞!”
拳风呼啸,隐隐有虎豹雷音!两个血矛亲卫仓促间横矛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两个血矛亲卫如遭雷击,手臂剧震,骨矛几乎脱手,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骇然。张沿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这时,身后持骨刺偷袭的亲卫和远处持骨杖操控锁链的亲卫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再次攻来。但阵法因一人受伤而出现了破绽,围攻之势已破!
张沿毫不恋战,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自己和骨矛骨砾越不利。他身形一晃,不再理会身后的攻击,而是如同鬼魅般扑向那两个被他击退的血矛亲卫!趁他病,要他命!
“死!”
张沿低喝,五指成爪,灰光缭绕,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抓向其中一个血矛亲卫的面门!那亲卫刚刚稳住身形,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见利爪抓来,只能勉强抬起骨矛格挡。
“咔嚓!”
张沿的手爪直接抓住了骨矛,恐怖的力量爆发,那坚韧的骨矛竟被他硬生生抓出五道指痕!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灰色剑芒吞吐,快如闪电,直刺这亲卫的咽喉!
这亲卫亡魂大冒,想要松手弃矛后退,但张沿抓矛的手如同铁钳,令他无法挣脱。眼看剑芒及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然不闪不避,张开大口,朝着张沿喷出一股腥臭的血箭!这是蕴含了其本源精血的搏命一击,威力极大,但也会让他元气大伤。
然而,张沿似乎早有预料,刺向咽喉的剑指在中途忽然一变,化刺为点,指尖灰芒一闪,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血箭的尖端!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看似凌厉的血箭,在灰色剑芒下瞬间溃散、蒸发!而张沿的剑指去势不减,在血箭溃散的瞬间,穿透了溃散的血雾,点在了这亲卫的眉心!
“呃……”
这亲卫眼中的暗红魂火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炸开、熄灭。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软倒在地。
另一个被击退的血矛亲卫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阵法、合击,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毒瘴深处亡命飞逃。
张沿没有去追,因为身后和侧方的攻击已经到了。持骨刺的亲卫和持骨杖的亲卫,以及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骨镰亲卫,三人再次围攻上来,但气势已衰,配合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破!”
张沿舌绽春雷,声如惊雷,蕴含着魂力的音波震荡开来,让三人攻势微微一缓。与此同时,他双手虚抱,一个篮球大小的灰色漩涡在胸前瞬间成型,然后猛然膨胀、爆发!
“归藏·震!”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湮灭和震荡之力的冲击波,以张沿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地面龟裂,毒瘴被强行排开!
三个亲卫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声中,齐齐倒飞出去,口中喷血,身上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本就受伤的骨镰亲卫更是伤上加伤,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
张沿一击震退三人,气息也微微有些浮动。接连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刚才强行催动“归藏·震”这种大范围攻击,对他的魂力消耗极大。但他知道不能停下,必须一鼓作气,解决掉剩下的威胁。
他目光锁定那个手持骨杖、显然是远程和控场核心的亲卫,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体如同出膛炮弹,直冲而去!人在途中,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灰色魂力高度压缩,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尖锥——正是之前洞穿血咒师甲额头的招式,但此刻威力更胜!
那持杖亲卫刚刚从“归藏·震”的冲击中缓过气,便见张沿如同杀神般扑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挥动骨杖,在身前布下层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同时口中急速吟唱,试图施展某种防护或逃遁的血术。
“破!破!破!”
张沿的灰色尖锥如同钻头,狠狠扎在层层能量护盾上。护盾如同纸糊般,一层接一层地破碎,发出“噗噗噗”的轻响。仅仅一息,所有护盾全部告破!灰色尖锥去势不减,狠狠刺穿了持杖亲卫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
持杖亲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暗红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高大的身躯缓缓软倒。
剩下的骨刺亲卫和重伤的骨镰亲卫,眼见同伴接连被杀,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连地上的同伴尸体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逃,瞬间没入了浓郁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张沿没有去追。他剧烈喘息着,胸口魂火起伏不定。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归藏·震”,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魂力。他立刻取出一瓶“凝魂草汁”,全部倒入口中,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快速补充着消耗,但那种深入魂火的疲惫感,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四具血祭司亲卫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两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的骨矛和骨砾,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骨矛和骨砾如梦初醒,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搀扶着跟上张沿。他们看着张沿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位神秘的客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连凶名赫赫的血祭司亲卫小队,都被他一人杀得大败亏输,四死两逃!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张沿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强撑着疲惫,带着两人,迅速没入了毒瘴沼泽边缘更深的迷雾之中。他知道,战斗的动静,尤其是最后“归藏·震”的爆发,必然已经惊动了更远处的敌人。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魂力。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比血祭司亲卫更加强大、更加阴沉的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而至,出现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为首者,正是那名血祭司。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看着地上四具亲卫的尸体,尤其是那个被洞穿胸膛的持杖亲卫,眼中的暗红魂火疯狂跳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嘶吼,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怒意,“五个亲卫,布下‘五鬼缚魂阵’,竟然还拿不下他,反而被杀得大败!我要你们何用?!”
身后几名气息强大的身影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血祭司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亲卫尸体上的伤口,尤其是那个被灰色尖锥洞穿的伤口。伤口边缘光滑,但残留着一股令他心悸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能量气息。
“好精纯的湮灭之力……好诡异的魂火属性……”血祭司低声自语,眼中的杀意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的贪婪所取代,“如此力量,若能为我所用……若是献给‘圣池’……嘿嘿……”
他站起身,望向张沿三人消失的毒瘴深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传我命令,调集‘血蝠卫’,封锁沼泽所有出口。发布‘血狩令’,任何族人,发现其踪迹并上报者,重赏!能将其擒获或击杀者,赏‘血池’浸泡三日!另外,去请‘蝰’长老,告诉他,猎物很强,需要他出手。”
“是!”身后身影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毒瘴中。
血祭司独自站在战场中央,望着满地狼藉,低声笑道:“跑吧,尽情地跑吧……在这腐骨林,在这毒瘴沼泽,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你的力量,终将属于我,属于伟大的血海……”
低沉的笑声在弥漫的毒瘴中回荡,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而此刻,张沿已经带着骨矛和骨砾,深入了毒瘴沼泽。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连魂力感知都被严重压制,只能扩散到周身十丈左右。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泞,偶尔能踩到坚硬的东西,不知是石头还是枯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三人踩在泥泞中发出的“噗叽”声,以及自己魂火跳动的声音。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张沿知道,他不能停下。因为更加凶险的追捕,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