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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我的异世界独奏曲 > 第270章 血裔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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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天空下,粘稠的血海波涛,缓缓拍打着同样暗红的沙滩。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礁石嶙峋,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物。

七八个皮肤灰白眼瞳暗红的“人”,如同幽灵般,从礁石后缓缓走出。他们身上的衣物,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露出了下面同样灰白且布满了各种疤痕与污渍的皮肤。手中简陋的武器——骨制或锈蚀金属拼接的鱼叉短刀,甚至只是磨尖的骨头,在这暗红的天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但在看向沙滩上那两具“新鲜”的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存在时——一具是晶莹但布满裂痕的骷髅,一具是虽然昏迷苍白,但明显是正常生灵的女子——那些空洞的眼瞳中,便难以抑制地闪烁起一种混合了警惕疑惑以及最深处那一丝令人心寒的贪婪。

那并非对财物的贪婪,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食物”对“生存资源”的渴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相对高大的男性,灰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尤其是左脸上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陈旧伤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戾。他手中握着一把用某种大型海兽肋骨磨制而成的骨矛,矛尖暗红,似乎浸染了无数的血污。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虽然有些僵硬,但很稳。他那双暗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沿,准确说,是盯着张沿那虽然布满裂痕但依旧晶莹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能量的骨躯。对于张沿身后昏迷的星痕,他只是瞥了一眼,目光在星痕身上残破的但明显材质不凡的星垣服饰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回到了张沿身上。

“沙……沙……”

他们一步步逼近,在距离张沿和星痕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将两人包围在沙滩与血海之间。

张沿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礁石,将昏迷的星痕,紧紧护在身后。他的骨躯几乎无法动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玄胎”布满裂痕,魂力枯竭,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但他眼中那两簇微弱却冰冷的魂火,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那为首的疤痕男子。

双方,沉默地对峙着。只有血海波涛单调的拍岸声,以及那些灰白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疤痕男子的目光,在张沿的骨躯上扫视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张沿那布满裂痕的胸口位置——那里隐约可见内部微弱跳动的魂火光点。他那麻木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但很快被更深的警惕与那一丝贪婪取代。

“骨……骸……生灵?”疤痕男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或者喉咙被什么东西灼伤过。他说的语言,带着一种古老而怪异的腔调,但张沿却奇异地能够听懂——并非语言相通,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简陋的精神波动传递。

张沿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魂火平稳地跳动着,尽量不流露出任何虚弱的迹象。在这种环境下,示弱,往往意味着死亡。

见张沿没有反应,疤痕男子眼中的警惕更浓。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骨矛,矛尖对准了张沿的“头颅”(魂火所在)。他身后,那几个灰白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简陋的武器,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嗬嗬声。

“离开……这里……或者……留下……”疤痕男子再次开口,精神波动中,传递出简单而直接的意思。那意思很明确:要么自己滚,要么就变成他们的“东西”。

张沿魂火微闪。他能感觉到,这些灰白人,个体的气息并不强,大约只在炼气中后期到筑基初期左右。那疤痕男子,可能勉强有筑基中期的样子。若是平时,他弹指可灭。但现在,他重伤濒死,魂力枯竭,连动弹都困难,面对这七八个充满敌意的似乎将他们视作“猎物”的家伙,情况极其不妙。

硬拼,是找死。示弱,也是找死。

必须……想办法。

张沿的魂力,艰难地缓慢地尝试着沟通“玄胎”中那沉寂的“玄枢印”与“归藏易甲”。但两者都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他现在能够依仗的,只有这具虽然布满裂痕但本质依旧坚韧的骨躯,以及那微弱却凝练的魂火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只挡在星痕身前的骨手。这个动作,让他骨躯上的裂痕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用骨指,指了指身后昏迷的星痕,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那疤痕男子。

没有语言,只有简单的肢体动作,和魂火中传递出的一丝微弱但坚定的意念波动:“她……我的……离开……可以……但……要……代价……”

他在赌。赌这些灰白人虽然看起来原始野蛮,但并非完全没有理智。赌他们对自己这具“骷髅”形态有所忌惮或好奇。赌他们更看重实际的利益,而不是无谓的厮杀。

果然,看到张沿的动作和那微弱的意念波动,疤痕男子眼中的警惕稍缓,但贪婪之色更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张沿的骨躯上,尤其是在那些裂痕处隐隐透出的魂火光点上,停留了许久。

“骨头……火……有用。”疤痕男子嘶哑地说道,精神波动中传递出这样的意思。“留下……一点……火……可以……走……”

他指的是张沿的魂火!他们想要张沿魂火的一部分!这无异于要张沿的命!魂火是亡灵骷髅这类存在的根本,分割魂火,等于分割本源与神魂,重伤都是轻的,很可能直接导致灵智溃散彻底湮灭!

张沿魂火骤然一冷。看来,这些灰白人把他当成了某种蕴含特殊能量的“材料”了。他缓缓摇了摇头(虽然骷髅摇头幅度很小),魂火传递出拒绝与警告的意念:“不……可……”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沿的抗拒与虚弱,疤痕男子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低吼一声,那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与赤裸裸的杀意:“不给……就……抢!”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骨矛带着一股腥风,直刺张沿的头颅!他身后,那几个灰白人也发出怪叫,挥舞着简陋的武器,从两侧包抄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

张沿魂火暴闪!虽然重伤,但他数百年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灵魂深处!面对直刺而来的骨矛,他没有选择硬接——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接就是找死。

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地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矛的锋芒。同时,他那只抬起的骨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短剑,闪电般刺向疤痕男子的小腿胫骨!目标并非致命处,而是力求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行动阻碍!

“嗤!”

骨手擦着疤痕男子粗糙的兽皮裤腿划过,带起一溜火星。疤痕男子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收矛后撤,但小腿依旧被张沿的骨指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那血液,竟然也是一种暗沉的接近黑色的红,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吼!”疤痕男子吃痛,眼中凶光大盛。他显然没料到这具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骷髅,竟然还有如此迅捷的反应和精准的反击。

而这时,两侧的灰白人也已经扑到!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砍向张沿的肋骨,一根磨尖的骨头则直戳张沿护着星痕的手臂关节!

张沿魂火冷静得可怕。他猛地一扭腰(虽然这个动作让他骨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用相对完好的后背骨甲,硬抗了那一记短刀劈砍!

“铛!”

短刀砍在骨甲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留下一道白痕,却未能破开。张沿的骨躯强度,远超这些灰白人的想象!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本就不稳的身形,一个踉跄。

而就在这踉跄的瞬间,他那只刺向疤痕男子的骨手,顺势向下一划,五指猛地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戳向他手臂关节的磨尖骨头!

“咔嚓!”

脆响声中,那根磨尖的骨头,竟被张沿硬生生捏碎了!抓住骨头的灰白人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张沿捏碎骨头的五指,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那灰白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张沿魂力虽枯,但骨躯力量仍在,这一扣,几乎要将他的手腕骨骼捏碎!

张沿毫不留情,借着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同时抬起膝盖(如果骷髅有膝盖的话),狠狠撞向对方的小腹!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灰白人闷哼一声,眼珠暴凸,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被张沿甩手扔向另一侧扑来的一个拿着鱼叉的灰白人!

这一下兔起鹘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张沿以重伤之躯,硬抗一击,捏碎武器,重伤一人,暂时逼退另一人,展现出了极其老辣的战斗技巧与狠辣。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疤痕男子。他低吼一声,不再试探,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血腥而暴戾的气息!那并非灵力或真元,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混杂着血海气息的类似于气血之力的力量!

他手中的骨矛,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再次向张沿刺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矛尖直指张沿胸口那魂火光点所在!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灰白人也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再次围拢上来,武器纷纷朝着张沿的关节脊柱等要害招呼过来!他们似乎也看出来了,这骷髅的骨头很硬,但连接处或许是弱点!

张沿心中一沉。刚才那一下反击,已经是他在重伤状态下能做到的极限了。现在魂力几乎耗尽,骨躯剧痛,动作远比平时迟缓。面对疤痕男子这含怒一击,以及其他人的围攻,他恐怕很难再完全避开了。

硬抗?恐怕骨躯会被直接洞穿!魂火一旦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躲闪?身后就是昏迷的星痕,他若躲开,星痕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间,张沿魂火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将昏迷的星痕,更紧地护在身后,同时调动“玄胎”中最后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归藏之力,不是用于防御,而是全部灌注于右臂骨手之中!他要以这条手臂为代价,硬撼疤痕男子的骨矛,为自己和星痕,争取一丝可能的生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低喝,如同闷雷般,在这片暗红的沙滩上炸响!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疤痕男子刺出的骨矛,猛地一顿,停在了距离张沿胸口魂火仅有三寸的地方!矛尖上的血光,剧烈闪烁,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挣扎与不甘。其他几个灰白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张沿魂火一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从礁石群的更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同样是灰白的皮肤,暗红的眼瞳,但他的皮肤更加干枯,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的树皮。他身上披着一件用某种暗红色海草编织而成的简陋长袍,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暗红色珠子的骨杖。

老者的眼神,不似其他灰白人那般空洞麻木,而是透露着一种沧桑疲惫,但又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疤痕男子和其他灰白人,带着一丝责备,然后落在了张沿和他身后昏迷的星痕身上,尤其在张沿那晶莹的骨躯和微弱的魂火上,停留了许久。

“外来者……而且,是……从未见过的形态。”老者的精神波动,直接在张沿脑海中响起,比疤痕男子的要清晰稳定得多。“带着……星的气息……还有……另一种……古老沉寂的气息……”

张沿心中微震。这老者,不简单!不仅能直接精神传音,而且似乎能看出星痕身上残留的星垣气息,甚至对自己骨躯中蕴含的归藏之意,也有模糊的感应!

“祭……祭老……”疤痕男子收回了骨矛,但依旧警惕地盯着张沿,用那嘶哑的声音,对老者说道,“这骨头……有火……很强的能量……还有那个女的……衣服……不一样……”

被称为“祭老”的老者,缓缓摇了摇头,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疲惫与警告:“骨镰,收起你的贪婪。他们……不是猎物。至少,现在不是。”

他走上前几步,在距离张沿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沿身后昏迷的星痕身上,尤其是她眉心那点虽然黯淡但依旧存在的“星垣守护”印记上。

“星垣的遗族……竟然还有血脉流落在外,并且来到了这里……”祭老低声自语,精神波动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惊讶,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然后,他再次看向张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你……一具拥有灵智的骷髅……身上带着与这片血海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沉寂归藏之意……还有……一丝……让我感到熟悉又陌生的空间波动……你们,是如何来到‘永寂血海’的?而且,是直接出现在这片‘遗弃滩涂’?”

张沿魂火闪烁,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判断着眼前的形势。这老者显然是这群灰白人的首领或智者,实力深不可测(至少在目前重伤的张沿眼中是如此),而且似乎对星痕的身份有所了解。他的态度,比那个叫骨镰的疤痕男子,要温和理智得多。

或许……这是转机。

张沿用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地回应道:“空间……乱流……意外……降临。她……受伤……我需要……能量……恢复。”

他没有透露“星移古阵”和“归藏之地”坐标的具体信息,只说是意外。同时,直接点出了星痕受伤和自己需要能量恢复的情况,既是示弱,也是一种试探。

祭老深深地看了张沿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谨慎与隐瞒,但并没有追问。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片滩涂,是血海边缘的遗弃之地,除了我们这些被放逐的‘血裔遗民’,只有被血海潮汐卷上来的腐尸和偶尔迷失的海兽。你们能活着出现在这里,已是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张沿捏碎手腕此刻还在痛苦呻吟的灰白人,又看了看张沿那布满裂痕的骨躯,继续道:“骨镰他们,只是遵循这里的生存法则。任何外来的可能蕴含能量的东西,都会被视作‘资源’。你的骨头和魂火,对他们而言,是上等的‘薪柴’。”

“薪柴?”张沿魂火微动。

“维持族群的‘血火’,抵御夜晚的‘蚀骨寒潮’和偶尔从血海中爬出来的‘腐溺者’,需要燃烧‘薪柴’。”祭老声音平静,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人心头一沉。“纯净的血肉骨骼魂灵……都是上好的燃料。你们,很显眼。”

张沿明白了。在这残酷的永寂血海边缘,生存是第一要务。任何外来的东西,都可能被当做“资源”。自己和星痕,在他们眼中,就是两捆不错的“柴火”。

“不过……”祭老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星痕眉心的印记上。“星垣的遗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还是在我祖父的祖父的时代……传说,星垣的遗族,掌握着离开这片被诅咒之海的方法……”

他看向张沿,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郑重:“你的同伴,需要治疗。你,也需要‘薪柴’恢复。我们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和最低限度的治疗。但,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告诉我们,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以及……关于外面世界,关于星垣遗族,你们所知道的一切。”

祭老的条件,很直接。提供暂时的安全和治疗,换取信息。这对于目前重伤濒死的张沿和星痕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张沿并没有立刻答应。他魂火平静地注视着祭老,精神波动传出:“只是……信息?没有……其他要求?比如……我的骨头?或者……她的血脉?”

祭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如果那干枯的面皮抽动能算笑容的话)。“如果是以前,或许会。但现在……族群的‘血火’越来越微弱,能寻到的‘薪柴’越来越少。我们更需要希望,而不是两根很快就会烧完的‘薪柴’。星垣遗族的出现,或许……就是一丝希望。”

他的话很坦诚,坦诚得让人有些心酸。在这被称为“遗弃滩涂”的绝地,这群自称“血裔遗民”的人,在血海与寒潮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已经快要看不到希望了。任何一点可能的变数,都可能被他们当做救命稻草。

张沿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祭老的精神波动中,没有欺骗的意味。至少,在当前的情况下,他说的是实话。

“可以。”张沿最终同意了。他没有选择。星痕需要治疗,他也需要能量恢复。而且,他也需要从这些“血裔遗民”口中,了解这片“永寂血海”的情况,以及如何寻找“归藏之地”,或者说,如何离开这里。

“很好。”祭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依旧一脸不甘与警惕的骨镰等人,精神波动中带上了威严:“带他们回去。他们是客人,至少在弄清楚情况前,谁也不准动他们。违者,逐出族群,自生自灭!”

骨镰等人身体一颤,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显然,“逐出族群”,在这片残酷的滩涂上,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们狠狠地瞪了张沿一眼,但还是收起了武器,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祭老走到星痕身边,蹲下身,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点在星痕的额头,那点“星垣守护”印记上。一丝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入星痕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皱:“神魂震荡,力量透支,经脉受损……但没有被血海污秽侵蚀的迹象,算是万幸。需要静养和纯净的能量滋养。”

然后,他又看向张沿:“你的情况更麻烦。魂火微弱,本源受损,骨躯濒临崩溃。你需要……大量的‘纯净魂质’或者高浓度的‘血髓晶’才能快速恢复。这两样,在这里都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血髓晶?”张沿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

“血海深处偶尔会凝结的一种晶体,蕴含精纯的血海精华,对我们来说是剧毒,但对某些特殊存在,或许是补品。”祭老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对骨镰吩咐道:“骨镰,你背这位星垣遗族的姑娘。你,”他看向张沿,“能自己走吗?我们的聚居地,离这里不远,但要穿过一片礁石区。”

张沿点了点头,挣扎着试图站起。骨镰虽然不情愿,但在祭老的注视下,还是走上前,粗鲁地但小心地(似乎怕弄坏这“可能的希望”)将昏迷的星痕背了起来。

张沿则是依靠着礁石,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几乎散架的骨躯,跟在祭老身后。每一步,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魂火始终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

祭老拄着骨杖,走在前面带路。骨镰背着星痕,和其他几个灰白人,沉默地跟在后面,依旧用警惕而复杂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张沿。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这片暗红色的礁石滩涂上。天空,是永远不变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脚下,是冰冷粘稠的沙地,偶尔能看到被冲刷上来的奇形怪状的海兽骸骨,或者一些腐烂的看不出原貌的东西。空气中,血腥与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走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一片如同怪兽利齿般的黑色礁石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依着一面陡峭的暗红色岩壁,搭建着一些简陋的用礁石兽骨以及一种暗红色的坚韧海草混合搭建的低矮棚屋。

这里,就是这些“血裔遗民”的聚居地了。

聚居地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约莫丈许见方的浅坑。浅坑中,燃烧着一堆篝火。但那篝火的火焰,并非寻常的橙红色,而是一种暗淡的不断摇曳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燃烧。火焰散发出的光芒,并不明亮,只能勉强照亮浅坑周围不大的范围,而且光芒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黑气,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血腥焦臭与某种微弱的温暖的气息。

这就是……“血火”?张沿看着那堆奇异的火焰,魂火微微跳动。他能感觉到,这火焰中蕴含着浓郁的血海污秽气息,但似乎又被某种力量约束转化了一部分,产生了一种能够抵御某种“蚀骨寒潮”的微弱暖意。

聚居地里,还有一些灰白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看到祭老和骨镰等人回来,纷纷从低矮的棚屋中探出头来。当他们看到骨镰背上的星痕,以及跟在后面的形态诡异的张沿时,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好奇警惕,以及和骨镰他们最初一样的那种深藏的贪婪。

“祭老,这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妇人,拄着一根兽骨拐杖,蹒跚着走上前,疑惑地问道。她的精神波动,比骨镰要清晰一些,但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

“意外到来的客人,阿嬷。”祭老对老妇人点了点头,态度尊敬。“这位姑娘是星垣遗族,这位……是她的同伴。他们需要暂时在这里休养。安排一下,腾一个干净点的棚屋出来,再拿点‘净水’和‘血苔膏’过来。”

“星垣遗族?”被称为阿嬷的老妇人浑浊的暗红眼瞳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追忆,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可是……祭老,我们的‘血火’……‘薪柴’不多了,昨晚的寒潮又猛,差点没顶住。再加上两张嘴……”

“我知道。”祭老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但他们可能带来希望。按我说的做吧,阿嬷。‘薪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阿嬷看了看祭老,又看了看昏迷的星痕和状态极差的张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很快,一个相对完好一些的棚屋被腾了出来。里面只有一些干燥的海草铺成的“床铺”,以及一个用兽骨打磨的简陋石盆。

骨镰将星痕放在了海草铺上。祭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骨瓶,倒出一些粘稠的暗绿色的膏状物(血苔膏),涂抹在星痕的额头手腕等几处地方。然后,又有一个灰白人妇女,端来了一骨碗清澈的液体(净水),小心翼翼地喂星痕喝下了几口。

张沿被安置在棚屋的角落。祭老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有些浑浊的晶体碎块。

“这是最低等的‘血髓晶’碎片,里面杂质很多,但应该能帮你稳固一下魂火,修复一点骨躯。更纯净的,我们也没有了。”祭老说道。

张沿接过那块“血髓晶”碎片,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驳杂但量不算少的能量,性质阴寒血腥,与星辰之力截然不同,但似乎对他的骨躯和魂火,有一定的滋养作用。他没有犹豫,开始尝试吸收。

祭老看着张沿开始吸收“血髓晶”,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星痕,对骨镰和阿嬷说道:“看好他们,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棚屋,也不得打扰他们。”

说完,他拄着骨杖,缓缓走出了棚屋,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那暗红色的摇曳的“血火”光芒之外。

棚屋内,只剩下昏迷的星痕,和正在艰难吸收“血髓晶”能量的张沿。棚屋外,是骨镰等人警惕的身影,以及聚居地中其他灰白人投来的复杂的目光。

暂时,安全了。

但张沿知道,这安全,是脆弱的,是建立在他们对“星垣遗族”的那一丝渺茫希望之上的。一旦希望破灭,或者他们失去了价值,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变成“血火”的“薪柴”了。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着“血髓晶”碎片中那驳杂阴寒的能量,流入布满裂痕的“玄胎”与骨躯之中。虽然能量性质不太契合,但总比没有好。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玄胎”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古朴龟甲——“归藏易甲”,在接触到这“血髓晶”中蕴含的属于“永寂血海”的独特的归寂污秽又带着古老生机的能量后,似乎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