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级淘汰赛的喜悦,在回到精舍小院后,被林雨棠和楚明微精心准备的小小庆祝冲淡了许多。虽然没有大肆张扬,但温热的佳肴、清甜的果酿,以及两女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崇拜,都让姬尘心中暖意融融。这不仅仅是庆祝胜利,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家”在为他骄傲。
或许是连日战斗的疲惫,或许是心情放松,林雨棠很快就靠在姬尘肩头睡着了,楚明微也显得有些倦意。将二女安顿睡下后,姬尘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神宫清冷的夜色,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对手。晋级淘汰赛固然可喜,但他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一百八十名晋级者,几乎个个都是源王巅峰乃至源君,自己这九级源师的境界,终究是最大的短板。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娇媚、带着些许调侃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在他的心神深处:
“哎哟,我们的小尘尘,十战十胜,威风八面,这就满足啦?抱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准备高枕无忧了?”
是昭华师尊。
姬尘心中一凛:“师尊说笑了。弟子岂敢满足?淘汰赛强敌环伺,那姬无妄更是虎视眈眈,弟子正忧心实力不足呢。”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慕昭华轻笑一声,语气却认真了几分,“你前几日的战斗,为师都看在眼里。凭借精妙身法、扎实根基和对力量的控制,对付那些寻常源王尚可。但若遇到真正的源君天才,尤其是像姬无妄那样触摸到源君中阶门槛的对手,你这点境界差距,就会被无限放大,再精妙的技巧也难以弥补绝对力量的鸿沟。”
姬尘默然,这正是他心中所忧。与厉锋一战,看似轻松,实则他已动用了白虎破军杀,消耗不小。若对手更强,自己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吗?
“所以,你想不想...真正突破这源师之境?”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姬尘精神一振:“师尊有办法?弟子近日虽在比试,修炼也未敢懈怠,但总感觉差了临门一脚,似乎遇到了瓶颈。”
他确实有些苦恼,吸收了那么多传承之力,根基雄厚无比,按理说早该突破了,却总是卡在最后关头。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慕昭华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你呀,是守着宝山不自知。忘了你之前在千湖平原,取了人家澹台宫主那般精纯的元阴了?”
姬尘闻言,顿时有些窘迫,心神中仿佛能看到慕昭华那促狭的笑容:“师尊...这...和突破有什么关系?”
“笨!”慕昭华啐了一口,“为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那元阴之力庞大精纯,你当时只吸收转化了一部分,尚有相当一部分潜藏在你体内深处,未曾完全炼化融合吗?这股力量,品质极高,若能完全引导吸收,能帮你轻易捅破那层窗户纸,甚至夯实更广阔的根基。”
姬尘心中震动,他连忙问道:“那该如何引导炼化?”
“单靠你自己,自然难以尽全功。”慕昭华笑道,“那股力量本就源自阴阳交融,带有她独特的本源印记。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再次引动阴阳交汇,以同源之力为引,方能事半功倍,彻底唤醒并融合它。”
姬尘一愣:“再次引动阴阳交汇?师尊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慕昭华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暧昧,“去找那位绝色副宫主,再续前缘,行那阴阳双修之法呀。正所谓缘起于此,亦当终于此。彻底了结这段因果,对你,对她,或许都有好处哦~”
姬尘大窘,心神剧烈波动。虽然那日的旖旎记忆深刻,时常不受控制地浮现,但他目前从未想过主动再去寻澹台镜做此事,但也不是说他要就此放弃,只是二人修为差距太大,姬尘想要等待自己修为和澹台镜平行的时候,再去找她。
“谁跟你开玩笑了?”慕昭华的声音难得严肃了几分,“修行之道,有时便需直面本心,了断因果。你体内存有她的元阴之力,这已是事实。若不妥善处理,长久淤积,未必是福。再者,你以为她当时便完全吸收炼化了你的阳元与青龙生机?恐怕也未必。此事于她,或许亦有裨益。当然,关键在于你如何开口,她是否愿意...这就看你小子的本事和‘缘法’了。”
慕昭华说完,便不再言语,留下一阵意味深长的轻笑,渐渐隐去。
姬尘呆坐在窗边,心潮起伏。理智告诉他,这或许真是目前最快、最稳妥的突破方法,而且对澹台镜可能也有好处。但情感上,他却感到无比为难。如何开口?以什么身份?上次是救命,这次算什么?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对再次见到那道清冷身影的莫名悸动,最终交织在一起,促使他下定了决心。
次日晚间,姬尘以需要精心参悟近日战斗所得为由,安抚好林雨棠和楚明微,再次找到了苏绾绾。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意展现出的郑重与严肃,“这可不能让绾绾看出什么来”。
“绾绾,带我去见澹台宫主,我有要紧事,必须当面与她相商。”姬尘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苏绾绾见他神色如此郑重,心中一紧,以为是关于天骄战或皇室的什么大事,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好,尘哥哥你跟我来。不过师尊她最近...脾气可能有点怪,不一定愿意见客。”
两人再次来到那片清幽的核心区域,停在一座更为雅致、也更显孤寂的独立小筑前。小筑以淡蓝和月白为主色,门上悬挂一块小匾,上书“镜月”二字,字体清冷孤峭。
“弟子苏绾绾,求见师尊。”苏绾绾在门外恭敬行礼。
里面寂静无声。
苏绾绾看了姬尘一眼,再次开口:“师尊,姬尘...求见,说是有要紧事需当面禀告。”
依旧是沉默。就在苏绾绾以为师尊不会理会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终于从门内传来,虽隔着门扉,依旧清晰悦耳,却也让姬尘心头微微一颤——正是澹台镜的声音。
“不见。”
简短二字,拒人千里。
姬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房门拱手,声音沉稳而清晰:“副宫主在上,晚辈姬尘,冒昧求见,实有要事相求,此事...关乎晚辈修行关隘,或许...亦与宫主自身有关。恳请宫主拨冗一见。”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看上去正经之极。
门内再次陷入寂静,比刚才更久。苏绾绾有些紧张地看着姬尘,又看看紧闭的房门。
就在姬尘以为这次真的要无功而返时,澹台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一丝绝对的拒绝:
“你...有何事?”
姬尘心中一定,知道有转机,连忙道:“此事关乎隐秘,还请宫主容晚辈入内详禀。”
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进来吧。”澹台镜的声音似乎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绾绾,你先回去。”
苏绾绾一愣,看看姬尘,又看看房门,心中满是疑惑:什么事这么隐秘,连我都不能听?但师尊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得担忧地看了姬尘一眼,低声道:“尘哥哥,你...小心说话。”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镜月小筑。
待苏绾绾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姬尘站在那扇看似普通、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仿佛能闻到门内隐约传来的、独属于她的那股清冷馨香。
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姬尘伸出手,缓缓地、轻轻地,推开了眼前那道朴素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