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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戏在跟天气赛跑的紧锣密鼓中,总算是全部抢拍完了。

东北的冬天,太阳下山早,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擦黑,能利用的自然光时间非常有限。

当最后一场雪地追击的镜头在王宁的一声“过!”中完成时,整个剧组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拍摄,大部分转入了室内搭景阶段,主要在“威虎厅”和几间土匪窝的内室进行。

虽然棚里比外面强点,不用直接对抗零下二三十度的寒风,但巨大的摄影棚空旷阴冷,靠几个大铁炉子和临时拉的暖风管,也只能勉强把温度维持在零度上下,不至于把设备和演员冻僵罢了。

这天下午拍的是些过场文戏,刘艺菲和韩佳女俩人凑在导演监视器旁边一个相对暖和的角落,挨着一个“小太阳”取暖器缩着。

刘艺菲从袋子里摸出两个乌黑的冻梨,分给韩佳女一个。冻梨是当地老乡送来的,在室外天然冰冻,吃前得用冷水慢慢化开。

她们手里的已经缓得差不多了,表皮渗出细密的水珠,捏上去软乎乎的。

两人小心地在梨子顶端咬开一个小口,然后凑上去,眯着眼,“吸溜吸溜”地吮吸里面冰凉清甜的汁水,冻得直缩脖子,又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像两只偷到美味的仓鼠。

正吸得过瘾呢,旁边通往主演化妆间的厚棉帘子“哗啦”一响,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人影踱了出来,是韩三坪。

但他已经完全不是平时那个穿着羽绒服,揣着手在片场溜达的中影董事长了。

他脸上画着两道特别长、特别浓,几乎要斜飞入鬓角的眉毛,墨黑墨黑的,带着股草莽的煞气。

下巴上粘了一绺灰白相间,打理得不太整齐的山羊胡子。

化妆师用深色阴影笔狠狠加深了他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刻薄又严厉。

眼窝也打了较重的阴影,显得眼眶深陷,眼神看人时自带几分阴沉和审视。

但最惹眼的,还是他的头发,头顶几乎剃光了,泛着青皮的光,只在耳朵上方保留了两簇灰白的有些稀疏的头发,后脑勺往下的部位略微留了一小片发茬。

这造型,活脱脱就是照着历史资料里那个横行多年的老匪“座山雕”张乐山来的,跟最早毕钰版的座山雕有神似之处,但更加粗砺野性,也更贴近土匪头子该有的那股子蛮横和沧桑劲儿。

韩三坪大概还没完全从化妆间切换到“座山雕”的状态,脸上残留着一点刚化完妆的不自在。

他背着手,迈着惯常的四方步,踱进拍摄场地中央,本能地想看看灯光和机位布置得怎么样了。

他这一亮相,原本还有些走动声,低声交谈的现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又触电般飞快移开,个个嘴唇抿得死紧,脸皮绷着,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连刘艺菲都瞬间坐直了,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把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手里那个被吸得皱巴巴的冻梨上,仿佛那梨子突然长出了一幅世界地图。

可她白皙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鼓出一点可爱的弧度,嘴角像有自己想法似的,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抽搐,睫毛飞快地扑闪,暴露了她内心正在进行的激烈忍笑大战。

“噗——嗤!”

一声实在没憋住的带着气音的闷笑,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炸开,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循声望去,目光聚集到声音来源是韩佳女。

这姑娘已经笑得歪倒在小太阳旁边的桌子上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捏着那个快拿不住的冻梨,脸上笑开了花,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众人一看是她啊,哦……那没事了。

随即,压抑着此起彼伏的窃笑声,像终于决堤的溪流,在场地各个角落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

敢明目张胆笑出声的,也就这位能让座山雕本尊都头疼没辙的人,就只有他打不得骂不得的亲闺女了。

闺女笑亲爹,天经地义,这才是考验是不是真·血亲的时候!

相比之下,张涵与饰演的杨子荣,妆造就正常多了。

美术组没给他上什么夸张的眼影,就是突出了风吹日晒的粗糙皮肤质感,脸色刻意化得偏黑偏红,带着长期在野外活动的印记,头发胡子有些凌乱。

演压寨夫人的余楠,也是近乎素颜,只稍微强化了五官轮廓,突出一种在山野间生活不施粉黛却自带生命力的野性美。

这倒让王宁想起当初《智取威虎山》上映的时候,网上的一些吐槽。

张涵与的杨子荣被画上了犀利的青色眼影,余楠的压寨夫人则是诡异的眼影加腮红,被网友戏称为“另类妆容高仿版的王妃”。

还有人说张涵与的造型有妖气。

一些杨子荣的镜头甚至被网友截出来,做成了恶搞表情包和段子,配上台词比如:“子荣,我进了一批新的眼影,要不要试试?”或者“大家好,我叫杨子荣。我有些与众不同,我察觉到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的眼妆不一样!”

这些调侃虽然玩笑成分居多,但也反映观众对过于戏剧化,脱离实际妆造的不买账。

王宁这次就坚决摒弃了那种路子,要的就是粗粝的真实感。

有意思的是,电影里演小栓子的小演员,王宁还是启用了苏翊明。

这小子别看年纪小,演戏很有灵气,眼神里带着那个年代穷苦孩子特有的机警和韧劲。

苏翊明后来在采访里总说,自己是为了滑雪梦想放弃了演员职业。

其实王宁知道些内情,那更多是家庭权衡后的结果。

他家里觉得他那会儿的形象在娱乐圈想冒头太难,当时接的都是边角料角色,片酬低,养活自己都勉强。

想当实力派演员?那得熬到三四十岁以后才可能有点名堂和钱途。

相比之下,他从小展现出的滑雪天赋是实实在在的,这条路更明确,也更有机会出成绩。

家里人的支持加上他自己的努力,最后才有了他在滑雪赛场上一鸣惊人的机会。人生选择,有时候就是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