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后
星期天，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段星炼换了身常服，站在公交站前等公交车。
手机上收到师姐周六晴的消息——
“临时有事去不了涂山，你自己去吧，替我跟雪雪姐问好。”
他忽略了周六晴接下来一串大倒苦水吐槽世神组的信息回了个“好”后就把手机揣进兜里。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城市在倒退，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
一段时间后。涂山境内，一处山崖边。
雪雪坐在崖边上，已经等待多时了。
她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一直在耐心等着。
那双浅金色的眼瞳望着远处的云海，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发梢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眉眼如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艳，少一分则寡淡。鼻子挺直，唇色淡得像早春的樱花。
她穿着一件白色为主调的长裙，款式简洁。
山风吹过，裙摆轻轻晃动，裹在布料下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再加一双修长的腿，实在是引得人想入非非。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让人不敢靠近。
较远处站着两个狐妖侍女。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那位段小公子又来了。”
“这都第几次了？三当家每个月见他比见其他所有人都多。”
“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三当家这么上心。你见过三当家对别人笑吗？”
“没有。除了段小公子，我就没见过三当家对谁笑过。”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又同时闭了嘴。
三当家的听觉有多灵，她们心里有数。
涂山百年前的情况是红红老大，雅雅老二，容容老三，雪雪老四。
如今红红不在，雅雅是涂山之王，兼任妖盟之主；容容是二当家；雪雪是三当家。
涂山苏苏虽然不被涂山雅雅承认，却也是名义上的四当家。
雪雪虽然是三当家，却从来不做实际的事情，也从来不做转世续缘的任务。
对于其他人，雪雪是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
对于段星炼，雪雪就像是温柔的邻家大姐姐一样，不但时常对着他笑，而且很照顾他，对他很好，好到了几乎有求必应的那种程度。
差距大的简直像是两个人。
至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秘密了。
段星炼沿着山道走上来，远远就看到了坐在崖边的白色身影。他加快脚步走到崖边，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等了多久？”
“没多久。”雪雪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冰像是一瞬间化开了，“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豆浆油条。”
“就这些？”雪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够了，早上不用吃太多。”段星炼挠了挠头。
雪雪没再说什么，但她的表情明显写着“下次来涂山吃早饭”这句话。
两人坐在崖边聊了一会儿。
段星炼说起学校的事，说起师姐临时有事来不了，说起最近修炼时遇到的一些问题。雪雪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给出几句建议，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说在点子上。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会微微垂下，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聊了一刻钟左右，雪雪站起身。
“回去吃饭吧。”
段星炼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雪雪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屋里飘出来的香味让段星炼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八菜一汤。段星炼扫了一眼。全是他喜欢吃的。还有几道菜他叫不上名字，但闻着味道就知道是补气血的——大概是放了当归、黄芪之类的中药材。
“这……做这么多。”段星炼挠了挠脸。不管来几次，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坐。”雪雪替他拉开椅子，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趁热吃。”
段星炼不好意思的动起了筷子。雪雪坐在他对面，自己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
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偶尔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一块鱼肉，或者舀一勺海参放在他米饭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你多吃点。”雪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段星炼抬头，腮帮子还鼓着，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他看到雪雪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过。
“你也吃啊。”
“我不饿。”雪雪托着腮，眼神依旧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把人溺进去。
段星炼低下头继续吃。他感觉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而且什么事雪雪都会为他安排好。
茶水有人倒，菜有人夹，碗里的米饭刚见底就被添满。
他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敢点头，雪雪会亲手喂他吃饭。
吃完饭，天色还早。雪雪把碗筷收进厨房，侍女想过来帮忙，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亲自洗了碗，擦了手，走出厨房。
“出去走走吧。”
“去哪？”
“人界。”雪雪想了想，补充道，“最近有场戏要演，你喜不喜欢看戏？”
“什么戏？”
“去了就知道了。”雪雪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
段星炼站在原地没动，等她收回手才回过神来。
她带他离开了涂山。
一段时间后，人界。
段星炼坐在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双腿悬在栏杆外面。
雪雪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背靠着天台的水箱，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下方那座贵族学校的校园里。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教学楼是仿欧式的建筑风格，操场铺着塑胶跑道，图书馆单独占了一栋三层小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段星炼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白月初和涂山苏苏。
白月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苏苏跟在旁边，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
两人在校园里左转右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苏小姐丢的不是天书吗？”段星炼扭过头看向雪雪，“为什么要去图书馆找？”
雪雪听了，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