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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692章 不一样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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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出身右丞相府二房,乃当地名门望族,族中子弟多耕读传家,极少涉足朝堂,唯有肃穆凭借才学位居灵韵县教喻一职。

二房族中长辈恪守本分,从不仗势欺人,在灵韵县一带口碑极佳。

其族弟肃文,年方二十五,为人忠厚老实,打理着肃家在县城近郊的田庄与商铺,安分守己,平日里极少与人交恶,只一心打理家族产业,是族中公认的本分之人。

大华女帝智囊团有一人名叫钟聚的人深知,想要扳倒右丞相,直接从其身上下手难如登天,右丞相在大商朝或者现在的大华朝为官多年,行事滴水不漏,无任何把柄可抓。

唯有从其族人入手,制造惊天大案,借律法之手牵连右丞相,利用君王对结党营私、族人为非作歹的忌惮,动摇其在朝野心中的地位,方能达到目的。

为此,他暗中培养多年的暗线细作,正式被推到台前,一场精心策划的诬陷阴谋,悄然拉开帷幕。

该细作年近三十,心思缜密,行事狠辣,擅长伪装与伪造证据,潜伏多年,从未暴露身份。

他奉命,首要任务便是搜集肃文的行踪、喜好与日常往来信息,为后续栽赃陷害做足准备。

经过近一个月的暗中探查,摸清了肃文的全部规律。

肃文每月初五,都会亲自押送田庄收成与商铺营收的银两,前往县城钱庄存兑,路线固定,必经城郊偏僻的枫林古道。

他为人和善,身边只带两名老家仆随行,从未配备护卫,防范意识极弱。

且肃文生性内敛,不善言辞,即便受冤也未必能快速自证清白,是绝佳的构陷对象。

选定目标与时机后,开始一步步布局。

他先是花费十日,在枫林古道深处,选了一处人迹罕至、密林环绕的山坳,这里道路崎岖,两侧古树参天,即便发生动静,也很难被路人发现,是实施计划的绝佳地点。

随后,他暗中联络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以重金收买,挑选了三名身手矫健、行事利落的杀手,又寻来一名犯有命案、走投无路的流寇,作为此次血案的“死者”。

一切准备就绪,上月初,恰逢苏文照例押送银两前往钱庄的日子。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肃文带着两名老仆,赶着一辆马车,车上装着本月田庄与各镇的商铺的营收,共计三千两白银,慢悠悠地朝着县城方向行进。

他丝毫不知,一张致命的大网,已经在前方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该细作早已带着收买的杀手与那名流寇,埋伏在枫林古道的山坳之中。

他提前让杀手准备好与肃文随身佩戴的玉佩样式相似的赝品,又伪造了带有肃家标记的匕首,还特意准备了沾染血迹的银两袋子,所有证物都精准指向肃文。

待到肃文的马车驶入山坳,立刻下令动手。

杀手们先是佯装成劫匪,冲出去拦住马车,肃文与两名老仆猝不及防,吓得脸色发白。

不等他们反应,一名杀手瞬间出手,将那名被找来的流寇当场斩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紧接着,杀手们故意制造打斗痕迹,将伪造的肃家匕首放在流寇尸体旁,把仿造的玉佩丢在血迹边,又将部分沾染了假血的银两,悄悄藏入肃文马车的暗格之中。

两名老仆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当场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肃文虽惊慌,却依旧强作镇定,想要开口质问,却被杀手用迷药迅速迷晕。

随后,刻意留下线索,让现场看起来像是肃文押送银两途中遭遇劫匪,双方起了争执,肃文为自保杀人越货,事后慌乱逃离的模样。

他还故意让杀手在现场留下肃文马车的车辙印,又将流寇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全部嫁祸给肃文。

布置完现场,命杀手将两名老仆打晕,和肃文一起扔在古道旁的草丛里,随后带着杀手与真正的赃款,迅速撤离现场,销毁所有作案痕迹。

半个时辰后,肃文与两名老仆缓缓醒来,看着眼前的尸体与满地血迹,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

两名老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说道:

“二公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出人命啊!”

肃文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仔细查看现场,当看到带有肃家标记的匕首与那枚熟悉的玉佩时,彻底懵了。

他心知自己遭遇了陷害,可此刻百口莫辩,只能带着老仆,想要立刻赶回肃府,向族兄求助。

可他刚起身,早已被提前安排好的、伪装成路人的眼线,迅速赶往附近的县衙报案。

县令听闻发生杀人越货大案,且现场线索指向宰相族人,不敢怠慢,立刻带着衙役赶往现场。

不等肃文一行人走出多远,便被衙役团团围住,当场抓获。

人证、物证“俱全”,县令深知此案牵扯右宰相,不敢私自审理,立刻将案情上报刑部,同时将肃文与两名老仆押入县城大牢。

刑部官员接到案卷,看到死者、凶器、赃银、目击证人证词全部指向苏文,且涉及宰相族人,当即立案审理,并将案情火速上奏女帝。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女帝的人抓住时机,第一时间在朝堂之上发难,联合一众党羽上奏,言辞激烈地指责右丞相纵容族人,横行县城郊外,杀人越货,目无王法,请求君王严惩肃文,彻查肃家,以正朝纲。

“陛下,宰相族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劫掠钱财,如此目无法纪,皆是宰相管教不严之过!若不从严处置,日后朝中勋贵族人纷纷效仿,必将扰乱朝纲,祸乱百姓!”

新上任的刑部尚书跪在大殿之上,声泪俱下,一副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模样,暗中却不断煽动其他官员附和。

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部分官员都知道什么事情却也无奈,左丞相派系和之前的洛亲王已经被打压,现在右丞相岂能独善其身?

纷纷跟风上奏,要求严惩右丞相,问责肃家。

也有正直官员想要为右丞相辩解,却因案情“证据确凿”,一时无从开口。

女帝陛下当即下旨,责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彻查此案,严惩凶手,若查明确有纵容之罪,一并追责右丞相。

右丞相得知族亲被抓、案情原委后,瞬间明白这是针对自己设下的阴谋。

他深知肃文的为人,忠厚本分,绝不可能做出杀人越货之事,定是遭人陷害。

可眼下案情证据确凿,所有矛头都指向肃家 ,稍有不慎,不仅族弟会性命不保,自己也会被牵连,甚至身败名裂。

他立刻入宫面圣,向君王表明忠心,恳请君王允许自己暂避嫌疑,不插手此案审理,同时请求三司公正断案,查明真相,还肃家清白。

随后,三司正式派人前去灵韵县开启会审。

大堂之上,肃文连连喊冤,将当日遭遇一五一十道出,声称自己是被人陷害,现场所有证据都是伪造,两名老仆也当庭作证,所言与肃文完全一致。

可负责审理的官员中,有不少是带着目的来的,他们故意偏袒,对肃文的辩解置之不理,一味严刑逼供,想要屈打成招。

“大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凶器乃是你肃家专属匕首,现场留有你的玉佩,赃银也在你的马车之中找到,莫非还有假?再不认罪,大刑伺候!”

肃文生性柔弱,哪里经受得住严刑拷打,几番用刑下来,早已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两名老仆也被严刑逼迫,始终坚守口供,不肯屈招。

就在案情陷入僵局,准备再次施压,欲直接定罪之时,右丞相书信一封暗中安排的心腹,开始秘密调查此案。

他虽不插手明面审理,却从未放弃寻找真相,他深知陷害者行事缜密,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于是派出府中忠心耿耿、擅长查案的幕僚,暗中追查线索。

幕僚先是前往枫林古道案发现场,仔细勘察,发现现场虽看似是临时打斗所致,却有诸多破绽。

地面打斗痕迹过于刻意,血迹喷洒角度不符合真实打斗逻辑,伪造的玉佩虽与苏文所戴相似,却在细微纹路处有明显差别,马车暗格中的银两袋子,沾染的血迹也有刻意涂抹的痕迹,绝非杀人时自然沾染。

随后,幕僚又顺着目击证人的线索追查,发现那名所谓的路人,来历不明,近期突然出现在县城郊外,且案发后便不知所踪,显然是被人收买的眼线。

接着,他们又追查那名死者的身份,查明此人虽是流窜多地的命案逃犯,但是一时半会查不到真实住处。

案发前曾与几名陌生江湖人接触,而这些江湖人,最终都指向了一些的隐秘势力。

面对审讯与伪造的确凿的证据,一向内向的肃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深知回天乏力,同时也为了避免过多的刑讯逼供。

再也无法坚持,只得违心承认了,此次杀人越货案,皆是自己一手策划,目的就是见钱眼开。

公堂的檀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缠在灵韵县令的鼻尖,闷得他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端坐在公案主位,腰背看似挺直,实则肩背早已绷得发酸,双腿在案下悄悄蜷缩,脚尖死死抵着地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撑住自己随时会垮掉的心神。

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的惊堂木,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印,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先落在堂下地上的两具尸体,尸身早已冰冷僵硬,衣衫上的血迹暗沉结块,那刺眼的红,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良知。

他反复回想案宗里的蛛丝马迹,现场的破绽、证人的含糊其辞、证词里的前后矛盾,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肃文是被人构陷,是彻头彻尾的冤枉。

可这份心知肚明,却成了困住他的枷锁,让他连一句“查明真相”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缓缓抬眼,他看向站在堂侧的三司官员,心头更是一沉。

那些人个个身着官服,面色淡漠,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施压与逼迫。

他们不是来查案的,是来要结果的,是带着朝中各方势力的目的,逼他做出一个符合上层心意的宣判。

他不过是个七品县令,手无实权,人微言轻,在这些京官、在朝堂庞大的势力面前,就像狂风中的一株小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念及此,无尽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宰相大人昔日的栽培与嘱托,大人曾拍着他的肩,叮嘱他为官要守本心、持公正,要对得起身上的官袍,对得起一方百姓。

正是这份知遇之恩,让他从一介寒门学子,一步步走到今日县令之位。

若是今日他屈从权势,枉顾真相,胡乱给肃文定罪,便是亲手打碎了自己的为官信条,往后余生,都要活在良知的谴责里,夜夜难安,更无颜再面对宰相大人的信任,彻底辜负这份栽培之恩,仕途与本心,皆会毁于一旦。

可若是他执意不肯宣判,坚持要重查此案,便是公然忤逆三司的意思,便是与背后的朝堂势力作对。

渎职、不作为、包庇嫌犯……随便一顶罪名扣下来,都能让他丢官罢职,甚至身陷牢狱,连累家中老小。

到那时,他连自身都难保,又何谈为肃文洗冤?

何谈坚守所谓的公正?真相未明,自己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到头来,依旧是于事无补。

手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惊堂木,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滑过下颌,滴落在官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眉心挤出深深的褶皱,眼底布满血丝,满是挣扎与疲惫。

判,是背叛良知、辜负恩遇,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不判,是触犯权贵、身陷重罪,全家都要受他牵连。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穷途末路,世间竟没有一条两全之路,能让他既守得住初心,又保得住自身。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底两个声音反复撕扯,一个喊着坚守公道,一个劝他明哲保身,两种念头不断交锋,搅得他心神俱裂。

指尖微微颤抖,连握着惊堂木的力气都在消散,整个人被困在这方寸公堂之上,被权势、良知、恩情、自保层层围困,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憋屈、惶恐与绝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