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联盟议事厅。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原地图，韩遂派来的使者正在汇报情况。使者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地点在西北荒漠深处，距离最近的绿洲也有三百里。”使者指着地图上一个被标记的位置，“三天前，一支商队在经过那里时，发现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地坑。当时他们没敢靠近，只是远远观察，结果看到有东西从坑里爬出来。”
“什么东西？”公孙度沉声问。
“说不好，”使者摇头，“据幸存者描述，那些东西像人，但又不是人——皮肤灰黑，眼睛血红，手指变成利爪，而且见人就攻击。商队三十多人，只逃出来三个。”
孟获皱眉：“会不会是‘幽’之力污染的变异？”
“有可能，”雨晴开口，“张道陵当年在各地都做过实验，有些实验场所在他死后就荒废了，但里面的东西……可能还活着。”
风妄看向使者：“韩将军派了多少人去探查？”
“五百精锐，”使者说，“但只回来了不到一百人。带队的是韩将军的侄子韩冲，他说……那地坑下面，像一个巨大的巢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那种怪物。”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五百精锐只回来一百，这意味着那些怪物的战斗力相当恐怖。
“现在情况如何？”刘启秀问。
“韩将军已经调集五千军队，在距离地坑五十里处扎营，暂时封锁了那片区域。”使者说，“但怪物还在不断从地坑里爬出来，数量越来越多。韩将军请求联盟支援。”
公孙度看向风妄：“盟主，你怎么看？”
风妄盯着地图上的标记，脑海中快速思考。
西北荒漠远离中原，但如果不及时处理，那些怪物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张道陵留下的众多实验场所之一，如果能清理掉，不仅能消除隐患，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研究资料。
“必须处理，”风妄最终说，“而且要尽快。雨晴，你觉得需要多少人？”
雨晴沉吟片刻：“如果真是‘幽’之力污染的变异体，我的净化之力应该有效。但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布阵，而且需要有人保护我在布阵期间不受干扰。”
“我去！”韩猛立刻请战。
张圣关也起身：“算我一个。”
“我也去。”赵阳道。
风妄点头：“好。我亲自带队，韩猛、张圣关、赵阳，再挑选五百精锐。雨晴随行，负责净化。”
他看向公孙度和孟获：“二位将军，京城和联盟的日常事务，就拜托你们了。”
公孙度点头：“放心。我会调集物资，全力支持。”
孟获拍胸脯：“有老子在，京城乱不了！”
刘启秀则说：“我从北境再调两千人过来，作为后备。”
“好。”风妄拍板，“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出发。”
会议结束后，众人分头准备。
风妄回到临时住处，开始整理装备。他检查了长剑，补充了源石，又准备了一些应急的药物和干粮。
雨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风妄问。
“改良版的净源石炸弹，”雨晴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颗鸡蛋大小的银色圆球，“我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入了门扉的‘调和之力’，爆炸后不仅能净化‘幽’之力，还能暂时安抚变异体的狂暴。”
她取出一颗递给风妄：“你试试用紫金本源激活它，然后抛出去。落地后会延迟三息爆炸，范围大概十丈。”
风妄接过圆球，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温和却强大的力量。
“很厉害。”他赞叹。
“希望有用。”雨晴轻声说，“风妄，这次去西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妄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不只是危险，”雨晴摇头，“门扉最近的反应很奇怪。那种‘定位信号’越来越清晰了，而且……好像在向西北方向移动。”
风妄心头一凛：“你是说，西北的异变，可能和门扉的信号有关？”
“我不确定，”雨晴说，“但时间上太巧合了。我们必须查清楚。”
第二天清晨，队伍集结完毕。
五百精锐都是百战老兵，装备精良，士气高昂。风妄简单训话后，队伍开拔。
从京城到西北荒漠，正常需要半个月。但为了赶时间，风妄选择了最快捷但也最危险的路线——穿过太行山脉的险峻小道。
这条路可以节省五天时间，但山高路险，常有猛兽出没，甚至还有山贼盘踞。
不过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大规模军队，基本可以横着走。
果然，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几波山贼，但对方看到这支杀气腾腾的正规军，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
十天后，队伍抵达了荒漠边缘。
这里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一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一边是茫茫无际的黄沙。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气味。
“原地休整，补充饮水。”风妄下令。
士兵们开始检查水囊，给马匹喂水。在荒漠行军，水是最宝贵的资源。
雨晴下了马，走到一处沙丘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指向西北方向：“在那里。我感觉到很强烈的‘幽’之力波动，还有……很多混乱的生命气息。”
风妄走过来：“多远？”
“大概两百里。”雨晴说，“不过那种波动在扩散，速度很快。照这个趋势，最多一个月，就会蔓延到最近的绿洲。”
“那就更不能耽搁了。”风妄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队伍进入荒漠。
在沙漠中行军极其艰苦。白天烈日暴晒，沙子滚烫，马匹和人很快就汗流浃背。晚上温度骤降，寒风刺骨，需要裹着厚厚的毛毯才能入睡。
更麻烦的是水源。虽然有准备，但消耗速度还是超出了预期。第三天，已经有士兵开始出现脱水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行，”韩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得找到水源。”
风妄看向雨晴。
雨晴点头：“我试试。”
她下马，走到一处沙谷，双手按在沙地上。银白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沙中。
这是她从门扉记忆中学会的“寻水术”，通过感应地下的源力流动，找到水脉所在。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下面三十丈有水，但不多。”
“三十丈……”赵阳皱眉，“怎么挖？”
“不用挖，”雨晴取出几颗源石，在沙地上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我用阵法把水引上来。”
她启动阵法，源石发出微光。很快，沙地开始湿润，然后有清澈的水从地下渗出，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快，取水！”风妄下令。
士兵们喜出望外，连忙用水囊接水。虽然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口，但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雨晴姑娘真是神了！”一个老兵感叹。
雨晴却摇头：“这只能应急。荒漠里的水脉很脆弱，过度抽取会导致整个区域沙漠化。我们得尽快赶到目的地，解决问题后离开。”
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韩遂军队的营地。
营地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沙地上，用木栅栏围起来，里面搭着几十顶帐篷。看到风妄的队伍，守卫立刻通报。
很快，一个穿着银色铠甲、面容与韩遂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将领迎了出来。
“末将韩冲，见过风盟主！”他单膝跪地。
“韩将军请起，”风妄下马扶起他，“情况如何？”
韩冲脸色凝重：“很糟。那些怪物越来越多，而且……开始有组织地行动了。”
他带着风妄等人来到营地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粗略地标注着地坑的位置和周围地形。
“地坑在这里，”韩冲指着沙盘中央的一个凹陷，“最开始，怪物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但这两天，它们开始结成小队，有意识地搜索周边区域。我们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损失了十几个。”
张圣关皱眉：“它们有智慧？”
“不好说，”韩冲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野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昨天我们抓到了一个落单的怪物。在它彻底死亡前，它……说话了。”
“说话？！”韩猛瞪大眼睛。
“对，”韩冲肯定地说，“它说的是人话，虽然含糊不清，但能听出来是‘救……我……’。”
议事帐里一片寂静。
如果怪物还能保留部分人类的意识和语言，那意味着它们可能不是天生的怪物，而是……被改造的人。
“带我去看看那个怪物的尸体。”雨晴忽然说。
韩冲点头：“就在后面。不过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恐怕看不出什么。”
众人来到营地后方的一个帐篷。帐篷里用冰块保存着一具怪物的尸体，但还是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尸体确实已经高度腐烂，但从轮廓还能看出，这曾经是一个人。皮肤灰黑，手指变异成利爪，眼眶深陷，牙齿变得尖锐。
雨晴走到尸体旁，伸出手，银白光芒笼罩尸体。
她在用净化之力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风妄问。
“是人为改造的，”雨晴声音低沉，“而且……改造手法很熟悉。是张道陵的‘人傀术’，但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更加完善、更加……邪恶。”
她看向风妄：“这些怪物，是用活人改造的。改造过程中，他们会保留部分意识和记忆，但身体被彻底扭曲，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痛苦的怪物。”
“那他们说的‘救……我……’”韩冲声音发颤。
“是残留的意识在求救，”雨晴闭上眼睛，“他们在承受无尽的痛苦，想要解脱。”
帐篷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张道陵这个疯子，到底害了多少人？
“地坑下面，可能是一个‘人傀工厂’，”雨晴继续说，“张道陵当年在这里批量生产怪物。他死后，工厂可能还在自动运转，或者……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风妄握紧拳头：“我们必须摧毁它。”
“怎么摧毁？”韩冲问，“地坑下面结构复杂，我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怪物。而且……”
他指着沙盘：“据逃回来的士兵说，地坑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卵’。那个卵在跳动，像心脏一样。每跳动一次，就有新的怪物从卵里爬出来。”
卵？
风妄和雨晴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某种可能。
“那个卵，很可能就是工厂的核心。”雨晴说，“摧毁卵，就能切断怪物的来源。”
“但怎么下去？”张圣关提出关键问题，“地坑入口被怪物层层把守，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
风妄沉思片刻：“声东击西。”
他指着沙盘：“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由韩冲将军率领，在正面佯攻，吸引怪物主力。第二路由张圣关、赵阳率领，从侧翼突袭，制造混乱。第三路……”
他看向雨晴：“我、韩猛、还有雨晴，趁乱潜入地坑，直捣核心。”
“太危险了！”韩冲反对，“风盟主，你是联盟之主，不能以身犯险。”
“正因为我是盟主，才必须去。”风妄平静地说，“而且，只有雨晴能摧毁那个卵，我必须保护她。”
韩冲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风妄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那……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风妄说，“怪物在夜晚会更活跃，但也更混乱。我们趁夜色行动。”
众人开始分头准备。
韩冲去调集部队，张圣关和赵阳挑选突袭队员，韩猛检查装备。风妄则和雨晴一起，准备潜入需要的工具和道具。
夜幕很快降临。
荒漠的夜晚寒冷而寂静，只有风声在沙丘间呼啸。
营地外，三支队伍集结完毕。
“记住，”风妄对众人说，“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光怪物，而是摧毁核心。完成任务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
“出发！”
三支队伍像三把利剑，刺入茫茫夜色。
风妄带着雨晴和韩猛，还有二十名最精锐的战士，绕到地坑侧后方。这里怪物相对较少，而且地形复杂，便于隐蔽。
远处，正面战场已经打响。韩冲率领的部队点燃火把，擂响战鼓，大张旗鼓地向地坑入口推进。怪物果然被吸引过去，发出震天的嘶吼。
侧翼，张圣关和赵阳的突袭队也开始行动。他们像一把尖刀，插入怪物阵型的薄弱处，制造混乱。
“就是现在！”风妄低喝。
二十三人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地坑入口摸去。
入口处仍有少量怪物守卫，但被韩猛带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地坑入口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斜坡，坡度很陡。风妄点燃火把——在下面不能用明火，但入口处需要照明——带头走了下去。
斜坡很长，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风妄想象的要大得多。空间顶部有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线。地面上，到处是粘稠的黑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
最震撼的是空间的中央——那里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的肉卵。
肉卵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粘液从卵的底部渗出，然后一个扭曲的人形从粘液中挣扎着爬出。
那就是新生的怪物。
而在肉卵周围，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上千只怪物。它们像是在守卫，又像是在……朝拜。
“我的天……”韩猛倒吸一口凉气。
风妄也感到头皮发麻。
但他知道，必须行动。
“雨晴，要多久？”他低声问。
“布阵需要一炷香时间，”雨晴说，“而且不能被打扰。”
一炷香，在这种环境下，太长了。
但别无选择。
“韩猛，你带十人守住这个入口，”风妄下令，“我带剩下的人保护雨晴布阵。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怪物冲过来。”
“明白！”韩猛握紧战斧。
雨晴开始行动。她从怀中取出三十六颗特制的源石，在肉卵周围布置阵法。每一颗源石的位置都必须精确，否则阵法效果会大打折扣。
风妄带着十名战士，围成一个保护圈。
起初，怪物们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很快，有怪物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朝这边移动。
“准备战斗！”风妄低喝。
第一只怪物扑来，被风妄一剑斩首。但更多的怪物涌了过来。
战斗开始了。
风妄的剑光如龙，所过之处怪物纷纷倒地。十名战士也拼死抵抗，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
更麻烦的是，肉卵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跳动得更快了。新生的怪物一爬出来就加入战斗，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
“头儿！顶不住了！”一个战士惨叫着被怪物拖走。
风妄咬牙：“顶住！必须顶住！”
他看向雨晴，她还在专心布阵，额头上满是汗水。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在这时，肉卵忽然剧烈震动！一道裂缝在卵的表面出现，裂缝中，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眼睛转动，锁定了雨晴。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声音响起：
“谁……敢打扰……吾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