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将风妄和雨晴带到东门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府邸。这里是原来京城守将的宅院，虽然有些地方被战火波及，但主厅还保存完好。
主厅内已经简单布置过，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旁放着几张椅子。公孙度坐在主位，风妄和雨晴坐在他对面，十名亲卫留在厅外警戒。
“风将军，”公孙度开门见山，“你说奉天命阁主遗诏，不知遗诏内容为何？”
风妄取出那卷明黄色绢帛，展开放在桌上：“公孙将军请看。”
公孙度仔细阅读，越看脸色越凝重。读到末尾的传国玉玺印章时，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真的？”他声音干涩。
“公孙将军可以请随军的鉴定师来验看，”风妄平静地说，“不过我想，将军应该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
公孙度确实感觉到了。那印章上的波动古老而纯粹，绝非伪造。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风妄和雨晴。风妄他听说过，北境新崛起的年轻将领，据说实力不俗。但雨晴……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雨晴姑娘就是‘新钥’？”公孙度试探着问。
“是。”雨晴点头。
“那天命阁主为何要将一切传给你？”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能真正掌控门扉，结束这场持续八百年的灾难。”雨晴的回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公孙度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作为占据东南三州的诸侯，公孙度一直以“理智”着称。他从不轻易冒险，每走一步都要计算得失。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风妄和雨晴手中有正统的遗诏，背后有刘启秀的北境军支持，更重要的是，他们控制了京城地下那神秘的“门扉”。
硬抢，代价太大。
合作，或许能分一杯羹。
“风将军想怎么合作？”公孙度最终问。
风妄心中松了口气。公孙度这么问，说明他已经动摇了。
“很简单，”风妄说，“京城和门扉由我们掌控，但我们可以承诺，不对任何一方诸侯使用门扉的力量。同时，我们愿意开放部分门扉的研究成果，与各位共享。”
“共享？”公孙度挑眉，“比如？”
“比如净化‘幽’之力污染的方法，比如更高效的源力修炼法门。”风妄抛出诱饵，“公孙将军应该知道，张道陵留下的烂摊子不止在京城。天下各处都有被污染的地方，都有他实验的产物。只有我们合作，才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公孙度动容了。
如果风妄说的是真的，那这些技术的价值，甚至超过一座京城！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风妄点头，“不过请公孙将军尽快。姚兵和其他两位诸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公孙度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先去和孟获、韩遂谈谈。如果能说服他们，我们可以四家联合，一起对抗姚兵。”
“公孙将军愿意做这个中间人？”风妄有些意外。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中原。”公孙度正色道，“姚兵是外族，若让他们占了京城，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孟获和韩遂应该也明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风将军，我需要一个保证——如果谈判成功，你们必须让我的人参与门扉研究，而且研究成果要共享。”
“可以。”风妄爽快答应。
“好，那就这么定了。”公孙度起身，“我这就派人去请孟获和韩遂。风将军和雨晴姑娘先在这里休息，最迟明天一早，我会给你们答复。”
“多谢公孙将军。”
公孙度离开后，风妄和雨晴被安排在厢房休息。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至少干净。风妄让雨晴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坐在桌旁，闭目养神。
“你觉得公孙度可信吗？”雨晴轻声问。
“至少比姚兵可信。”风妄说，“而且他现在有求于我们，不会轻易翻脸。”
“那孟获和韩遂呢？”
“孟获是蛮族首领，性格直爽，但很看重利益。韩遂……”风妄皱眉，“这个人比较麻烦，阴险狡诈，反复无常。不过有公孙度在中间周旋，应该问题不大。”
雨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风妄，如果……如果最后还是要打起来，你会杀很多人吗？”
风妄睁开眼睛，看向她：“我会尽量避免，但如果有人威胁到你，威胁到我们的人，我不会手软。”
“可是……”
“雨晴，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风妄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但这是乱世。有时候，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我们走到今天，不是为了成为圣人，而是为了保护我们在乎的人和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赵虎死了，张继关死了，还有很多兄弟死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但如果必须选择……我宁愿死的是敌人。”
雨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痛苦，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道风妄变了。从听风镇那个单纯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杀伐果断的将军。但她不怪他，因为她也变了——从那个只会跟在风妄身后的小女孩，变成了肩负着整个门扉命运的“新钥”。
“我明白，”她轻声说，“我只是……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你不会的，”风妄肯定地说，“因为你的心里还有温柔，还有怜悯。而我会守在你身边，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我们为什么而战。”
雨晴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风妄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夜幕降临。
京城在经历了一天的混乱后，暂时恢复了平静。公孙度的军队接管了东城区的防务，开始清理街道，安置难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公孙度的使者来了。
“风将军，公孙将军有请。”
风妄和雨晴跟着使者来到主厅。厅内已经多了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正是蛮族首领孟获。他坐在椅子上，姿势豪放，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风妄和雨晴。
右边那人则截然相反——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穿着一身文士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他是韩遂，西北军阀，以诡计多端着称。
“风将军，雨晴姑娘，这两位就是孟获首领和韩遂将军。”公孙度介绍道。
“久仰。”风妄抱拳。
孟获哼了一声：“小子，听说你很能打？”
“略懂一二。”
“那敢不敢跟我过两招？”孟获眼中闪过战意。
“孟获！”公孙度皱眉，“现在不是比武的时候。”
“怕什么，”孟获满不在乎，“试试他的斤两，才知道有没有资格跟我们谈判。”
风妄看向雨晴，雨晴微微点头。
“既然孟获首领有兴趣，那风某就献丑了。”风妄走到厅中空地。
孟获大笑起身：“好！爽快！”
他也走到空地，两人相距三丈站定。
“你不用兵器？”孟获见风妄空手，问道。
“孟获首领不也没用吗？”风妄反问。
“好！那就空手对空手！”
孟获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猛虎般扑来！他的动作看似粗犷，实则极快，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竟隐隐有虎啸之声！
风妄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双拳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孟获眼中闪过惊讶。他这一拳用了七成力，寻常将领根本接不住，但风妄不仅接住了，还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小子，再来！”
这一次，孟获用了全力。他周身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那是蛮族特有的“图腾之力”，能大幅增强力量和防御。
风妄也不敢怠慢，紫金本源在体内运转，右拳泛起淡淡的紫金光芒。
第二拳碰撞！
轰——！
比刚才更响的碰撞声！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桌椅摇晃。
这一次，孟获退了五步，风妄只退了三步。
高下立判。
孟获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好！好小子！有资格跟老子谈判！”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公孙度，韩遂，这小子我认了。你们谈吧，我没意见。”
公孙度松了口气。他就怕孟获一根筋，非要分个胜负。
韩遂则眯起眼睛，手中折扇轻摇：“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打仗不是比武，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谋略和资源。”
他看向雨晴：“雨晴姑娘就是‘新钥’？不知可否展示一下门扉的力量，让我等开开眼界？”
雨晴看向风妄，风妄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厅中，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点银白光芒亮起，然后迅速扩散，化作一个直径尺许的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星空流转，门户隐现。
更神奇的是，光球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那波动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厅内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在光球出现后变得活跃起来，而且……更纯净了。
“这是门扉力量的初步应用，”雨晴轻声说，“可以净化源力，提升修炼效率。如果配合特定阵法，效果还能增强数倍。”
韩遂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但很快掩饰过去。
“果然神奇。”他赞叹道，“那不知风将军之前说的共享研究成果，具体如何实施？”
“我们可以派人在京城建立研究机构，各家都可以派人参与。”风妄说，“研究成果按贡献度分配，但基础技术会公开，用于净化各地的污染。”
“听起来不错，”韩遂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要京城西区的控制权。”韩遂直言不讳，“作为参与合作的报酬。”
公孙度脸色一变：“韩将军，这不合规矩吧？京城是大家的，怎么能单独划分区域？”
“为什么不能？”韩遂反问，“我们三家出兵出力，难道白忙一场？风将军和雨晴姑娘掌控门扉，得到最大的好处。我们分一些实际的地盘，不过分吧？”
孟获也开口：“老子也要一块！南城归我！”
公孙度看向风妄，眼神复杂。
风妄心中冷笑。他就知道，这些诸侯不会那么容易满足。不过……
“可以。”风妄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风将军？”公孙度惊讶。
“京城很大，分一些区域给各位驻扎军队，不是不可以。”风妄平静地说，“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遂问。
“第一，划分区域只是为了方便管理，京城的主权仍然是完整的，由我们共同管理。任何重大决策，都需要四家共同商议。”
“第二，各位的军队在京城内必须遵守统一的法规，不得扰民，不得私斗。违反者，按军法处置。”
韩遂和孟获对视一眼。
“可以。”韩遂最终点头。
“老子也没问题。”孟获说。
公孙度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不过……姚兵怎么办？”
提到姚兵，厅内的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姚兵在北门外集结了三万大军，领兵的是拓跋野。”韩遂说，“如果我们四家联合，兵力上不输给他们。但问题是……姚兵可能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风妄问。
“黑袍法师。”韩遂吐出四个字。
风妄瞳孔一缩。
黑袍法师，姚兵阵营里研究“幽”之邪术的那些人。在昆仑山，在落霞谷，在之前的北线大战中，他都见识过这些人的诡异手段。
“根据我的情报，”韩遂继续说，“黑袍法师的首领，是一个叫‘摩诃’的老怪物。据说他活了超过两百岁，是张道陵的隔代传人。”
张道陵的传人！
风妄和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摩诃的实力如何？”公孙度问。
“深不可测。”韩遂摇头，“我只知道，三年前他曾经一个人灭掉了西南的一个小国。那个国家有五千守军，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干尸。”
厅内一片死寂。
“所以，对付姚兵，不能硬拼。”风妄打破沉默，“我们需要智取。”
“怎么智取？”孟获问。
风妄看向雨晴：“这就要靠雨晴了。”
雨晴点头：“我可以利用门扉的力量，在京城外围布置一个净化结界。结界范围内，所有‘幽’之力的效果都会大幅削弱，黑袍法师的邪术也会受到压制。”
“那姚兵的普通军队呢？”公孙度问。
“交给你们。”风妄说，“我们分工合作——雨晴负责压制黑袍法师，我们四家负责对付姚兵的军队。只要除掉黑袍法师，姚兵不足为惧。”
韩遂沉吟片刻：“计划可行，但需要详细的部署。而且……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们在背后捅刀子呢？”
风妄笑了：“韩将军，如果我要捅刀子，现在就可以。别忘了，京城在我们掌控中，门扉的力量也在我们手中。我们真要对付你们，需要等到现在吗？”
韩遂无言以对。
“好，”公孙度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具体部署，我们再详细商议。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风妄：“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盟约。”
“可以。”
当天下午，四家代表在前殿举行了盟誓仪式。
风妄代表刘启秀势力，公孙度、孟获、韩遂各自代表自己的势力。四人歃血为盟，立誓共同对抗姚兵，守护京城。
盟誓结束后，四家开始紧急部署。
雨晴带着一批源石和阵法材料，前往京城四门布置净化结界。风妄则和刘启秀、公孙度等人一起，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根据情报，姚兵的三万大军驻扎在北门外十里处。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一直没有进攻的迹象。
“他们在等黑袍法师完成某个仪式。”诸葛青云分析道，“按照韩遂的情报，摩诃需要准备七天，才能施展某种大规模的邪术。”
“今天是第三天，”顾寒舟计算着，“我们还有四天时间准备。”
“四天足够了。”风妄说，“雨晴的结界两天就能完成。剩下两天，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主动出击？”张圣关眼睛一亮，“怎么打？”
风妄走到地图前，指着北门外的一处山谷：“这里是姚兵大营的侧翼，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们派一支精锐部队偷袭这里，烧掉他们的粮草，姚兵必然大乱。”
“我去！”韩猛立刻请战。
“不，”风妄摇头，“这次偷袭需要隐秘和速度，人数不能多。我亲自带人去。”
“太危险了！”雨晴刚好回来，听到风妄的话立刻反对。
“这是最好的办法。”风妄看着她，“只有我最了解黑袍法师的手段，也只有我的紫金本源能克制他们的邪术。”
雨晴咬唇，她知道风妄说的是对的，但她就是担心。
“我跟你去。”她说。
“不行，你需要主持结界。”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担忧和不舍。
最终，雨晴妥协了：“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当天深夜，风妄带着五十名精锐，悄然出城。
这五十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韩猛、赵阳也在其中。他们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向姚兵大营摸去。
夜，很深。
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姚兵大营的灯火。
一场决定命运的偷袭，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