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和九千岁的联军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北线大营的哨兵就看到了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那是大军行进时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敌袭——！”哨兵敲响了警钟。
整个大营瞬间活了过来。士兵们从营帐中冲出，迅速披甲执锐，在将领的指挥下奔向各自的防区。弓弩手爬上箭塔，投石机被推到营墙后，滚木礌石堆积在墙头。
风妄站在营墙上，远远望着那片烟尘。烟尘中，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还有各种古怪的旗帜——有国师府的黑幡，有九千岁的白幡，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旗帜。
“人数至少五万。”赵阳沉声道，“而且……有古怪的东西。”
确实有古怪。在联军的前方，有几辆巨大的车架，车上盖着黑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风妄能感觉到，那些车架上散发着浓郁的‘幽’之力气息。
“是‘幽’之力傀儡。”诸葛青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国师和九千岁把他们在京城多年积累的底牌都拿出来了。”
正说着，联军在距离大营三里处停下，开始安营扎寨。但他们没有像寻常军队那样修建工事，而是直接在地面上刻画巨大的法阵。
“他们在布阵。”诸葛青云皱眉，“看来是想用‘幽’之力直接攻破大营的防御。”
话音未落，联军中走出一队黑袍人。这些人个个气息阴冷，手持法杖，正是国师府的道士。
他们走到法阵中央，开始齐声念诵咒语。随着咒语的进行，法阵亮起暗红光芒，一股恐怖的‘幽’之力波动弥漫开来。
紧接着，那几辆盖着黑布的车架被推到了法阵前。黑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几十具巨大的棺椁！棺椁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此刻正随着法阵的光芒而缓缓震动。
“他们要召唤什么？”雨晴脸色苍白。
风妄握紧她的手：“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
就在这时，棺椁的盖子同时打开！
里面爬出来的，是一具具穿着古老甲胄的干尸。这些干尸和皇陵里的守陵尸兵很像，但体型更大，气息更强。而且，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暗红火焰，显然也被‘幽’之力侵蚀了。
“是前朝的‘铁甲尸’。”诸葛青云声音凝重，“国师竟然把这些东西都挖出来了……”
铁甲尸，前朝最精锐的重甲步兵。他们生前就是百战精锐，死后被‘幽’之力侵蚀，变得更加恐怖——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没有痛觉，不知畏惧。
几十具铁甲尸爬出棺椁，站在法阵中，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然后，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北线大营推进。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动。那气势，如同山崩海啸。
“放箭！”刘启秀下令。
箭塔上的弓弩手立刻放箭。成千上万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铁甲尸，但箭矢射在它们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根本破不开那层黑色的甲胄。
“投石机！”刘启秀再令。
巨大的石块被投石机抛向天空，狠狠砸向铁甲尸群。这次有效了——几具铁甲尸被砸中，倒在地上，但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进。
“普通攻击对它们没用。”诸葛青云沉声道，“必须用源力或者‘守夜’之力。”
风妄看向雨晴：“准备好了吗？”
雨晴点头，从怀里掏出紫金碎片。碎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她的守夜血脉产生共鸣。
“我去对付它们。”风妄拔出长刀，“灰鸽、红玉，你们保护雨晴。”
灰鸽和红玉虽然修为受损，但还能战斗。两人点头，护在雨晴左右。
风妄纵身跃下营墙，独自冲向铁甲尸群。
他体内的本源能量已经恢复，加上紫金碎片的加持，此刻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灰金光芒笼罩全身，长刀所向，刀气纵横。
第一具铁甲尸冲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巨斧狠狠劈下！风妄不闪不避，一刀迎上！
当——！
刀斧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甲尸被震得连退三步，而风妄却纹丝不动。
他趁势追击，刀光如电，瞬间在那铁甲尸的脖颈处连斩三刀！三刀斩在同一位置，终于破开了甲胄，斩断了脖子！
铁甲尸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轰然倒下，眼中的暗红火焰熄灭。
但更多的铁甲尸围了上来。
风妄陷入苦战。这些铁甲尸虽然动作迟缓，但力量极大，防御极强，而且数量众多。他每杀一具，都要消耗大量力气。
就在这时，雨晴出手了。
她高举紫金碎片，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幽’之力如同冰雪般消融。那些铁甲尸被金光照射，动作明显迟缓，身上的暗红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就是现在！”风妄暴喝，刀光连闪，又斩杀了三具铁甲尸。
有了雨晴的辅助，战局开始逆转。风妄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很快，几十具铁甲尸就被他斩杀大半。
但就在这时，联军中传来一声冷哼。
国师悬浮在半空中，冷冷看着下方的战斗：“就这点本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更加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法阵的暗红光芒大盛，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更多的黑气从中涌出！
那些被杀的铁甲尸，竟然在黑气的灌注下，重新站了起来！而且，它们的气息比之前更强，眼中的火焰更加炽烈！
“不死之身？”风妄脸色一变。
“不是不死，是‘幽’之力在源源不断修复它们。”雨晴急声道，“必须破坏法阵，切断‘幽’之力的来源！”
风妄看向法阵中央的那些黑袍道士。只要杀了他们，法阵自然就破了。
但国师显然料到了这一点。他挥了挥手，九千岁的身影出现在法阵前。
九千岁依旧穿着锦袍，面白无须，但此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风妄，我们又见面了。”
他一抬手，从袖中飞出数十道黑光！那些黑光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影，扑向风妄！
“是‘幽魂咒’！”诸葛青云在营墙上惊呼，“风将军小心！这些鬼影能侵蚀神魂！”
风妄挥刀斩向鬼影，但刀锋穿过鬼影，如同斩在空气中，根本伤不到它们。而鬼影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神魂的剧痛。
“用‘守夜’之力！”雨晴喊道。
风妄立刻调动紫金碎片中的‘守夜’力量。灰金光芒中掺杂了一丝纯净的金色，刀锋再次斩向鬼影时，终于有了效果——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被刀气斩碎，化作黑烟消散。
但鬼影太多了，斩之不尽。而且国师和九千岁还在不断召唤更多的铁甲尸和鬼影。
战局再次陷入胶着。
风妄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雨晴虽然能用‘守夜’之力辅助，但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联军后方忽然传来骚动。
一队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法阵！那些骑兵穿着刘启秀军的甲胄，但领头的却是个熟悉的身影——
“张圣关？！”风妄一愣。
张圣关，刘启秀的结义兄弟，张继关的大哥！他不是应该在别的地方驻守吗？
张圣关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黑袍道士纷纷倒地。他带来的骑兵也都是精锐，很快就在联军中撕开一道口子，直逼法阵中央。
“好机会！”风妄精神一振，配合张圣关，两面夹击。
有了张圣关的支援，压力大减。风妄趁机冲向法阵中央，一刀斩向主持法阵的那个老道士。
老道士脸色大变，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刀光闪过，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主阵者一死，法阵立刻崩溃。暗红光芒迅速黯淡，那些铁甲尸和鬼影也失去了‘幽’之力的支撑，动作变得迟缓，最终化作一堆枯骨和黑烟。
“撤！”国师脸色铁青，下令撤退。
九千岁不甘心地看了风妄一眼，但也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跟着撤退了。
联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北线大营的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一战，他们守住了。
但风妄和诸葛青云的脸色并不轻松。
“国师和九千岁……根本没出全力。”诸葛青云沉声道，“今天的进攻，只是试探。”
风妄点头。他也看出来了。国师和九千岁只是动用了‘幽’之力傀儡，本人根本没真正出手。那些铁甲尸和鬼影，对他们来说，恐怕只是消耗品。
“他们在等什么？”张圣关走过来问道。
“在等‘门扉’打开。”诸葛青云看向风妄怀里的紫金碎片，“碎片集齐，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步——真正的‘钥匙’觉醒。”
他看向雨晴：“雨晴姑娘，你必须尽快完成觉醒。只有真正的‘钥匙’，才能打开‘门扉’，也才能……彻底终结这一切。”
雨晴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可我该怎么做？”
“去京城。”诸葛青云缓缓道，“‘门扉’的本体在京城，国师府地下。只有在那里，在‘门扉’面前，你才能真正觉醒。”
京城，国师府……
那是龙潭虎穴。
但风妄知道，他们没得选。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道。
“三天后。”诸葛青云道，“这三天，你们好好准备。这将是……最后一战了。”
最后一战。
风妄看向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去。
为了雨晴，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这个乱世中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