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妄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洞穴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穿着破旧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拄着一根冰晶拐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最让风妄心惊的是，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纯净、浩瀚、深不可测，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你是谁？”风妄警惕地问道。
老者走到镇魂石旁，伸手轻轻抚摸着石面，如同在抚摸爱人的脸庞：“我是这里的守石人。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风妄。”
“风妄……”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就是那个在野人谷压制了碎片的孩子？”
风妄心头一震：“您怎么知道？”
“姜老头给我传过信。”老者淡淡道，“他说，有个年轻人得了守夜圣血和净源石的力量，可能会来昆仑山找镇魂石。让我……关照关照。”
姜老头？姜老？
风妄这才明白，眼前这位老者，恐怕也是守夜人一脉的隐居者。
“前辈，我需要这块镇魂石救人。”他诚恳道，“我有个兄弟，神魂受损，只有镇魂石能救他。”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镇魂石确实能稳固神魂，但你想过没有，拿走这块石头，会有什么后果？”
风妄一愣：“后果？”
“看到外面那个祭坛了吗？”老者指着洞穴上方，“那是前朝国师留下的，用来镇压昆仑山这块‘门扉’碎片。镇魂石是阵眼之一，一旦被取走，封印就会松动，碎片就可能破封而出。”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块碎片是最大的一块，封印也最稳固。如果它破封了，其他碎片也会被引动，到时候……天下大乱。”
风妄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后果。但赵虎的伤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赵虎可能会彻底疯掉，甚至死掉。
“前辈，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他问道。
老者摇头：“世间安得两全法。你要救人，就可能害了天下人。你要顾全大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受苦。”
他走到风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风妄，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兄弟和天下苍生，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风妄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选兄弟？还是选苍生？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选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干涩，“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赵虎死。”
“那你就忍心看着天下人死？”老者反问。
风妄无言以对。
洞穴里陷入死寂。只有镇魂石散发的柔和光芒，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良久，老者忽然叹了口气：“罢了。你跟我来，我让你看样东西。”
他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风妄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洞穴深处，竟然还有一道暗门。老者推开暗门，里面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的晶体——正是昆仑山的“门扉”碎片！
这块碎片比野人谷那块大了至少三倍，散发出的“幽”之力波动也更加恐怖。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在碎片周围，有八根冰柱，每根冰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乳白色的石头——跟镇魂石一模一样。
“这是八块镇魂石，共同构成了封印大阵。”老者指着那些冰柱，“你看到的那块，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取走一块，大阵就会出现缺口，封印就会松动。”
风妄看着那块巨大的碎片，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么大一块碎片，如果破封而出，会造成多大的灾难？会有多少人被“幽”之力侵蚀？会有多少地方变成人间地狱？
他不敢想。
“前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不甘心地问道。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风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集齐所有碎片，聚齐守夜传承，以完整的‘钥匙’和守夜人血脉，重开‘门扉’，然后……重新封印，或者……”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彻底掌控。”
又是这个说法。
诸葛青云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这太难了。”风妄苦笑，“现在碎片散落各地，守夜传承也残缺不全。而且雨晴她现在……”
“雨晴那丫头，我见过。”老者忽然道。
风妄猛地抬头：“您见过雨晴？什么时候？在哪儿？”
“三年前，在京城。”老者回忆道，“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她祖父来拜访国师。我那时也在京城，暗中观察过她。她体内的守夜血脉很纯净，但也因此……被国师盯上了。”
他叹了口气：“她祖父察觉到了危险，想带她离开，但已经晚了。守夜人遭到围剿，她祖父战死，她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被你找到了。”
风妄心头一紧：“前辈，雨晴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她体内的‘钥匙’残留跟她融合了，意识经常混乱，有时候都不认识我。”
“那是融合的必经过程。”老者道，“守夜血脉和‘钥匙’本就是一体，强行融合，必然会有冲突。但只要熬过去，她就能真正掌控‘钥匙’的力量，成为打开‘门扉’的关键。”
“可如果熬不过去呢？”
“那就……彻底沦为‘钥匙’的傀儡，成为国师或九千岁打开‘门扉’的工具。”老者语气沉重，“所以，你们必须尽快集齐碎片和传承，在她彻底失控之前，完成一切。”
风妄感觉压力如山。
集齐碎片，聚齐传承，打开“门扉”……
这每一件事，都是难如登天。而且他现在自身难保，还带着一百多个兄弟在昆仑山里，随时可能被发现。
“前辈，能不能先借我一块镇魂石？”他恳求道，“等我们找到其他碎片，一定想办法补上这个缺口。”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摇头：“不行。大阵一旦出现缺口，